挺直脊梁护山河 第38章 变局声中谋新局

转眼来到民国十七年春。这一天清晨，许家寨的晨雾尚未散尽，军械修理点里的发电机与机器轰鸣声已骤然响起——喧嚣穿透薄雾，将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从梦里惊醒。

不多时，巡视卫兵匆匆来报：“报告团长！最近总有生面孔在寨周四处张望，形迹可疑，我们严重怀疑是细作，请您指示！”高达不敢耽搁，立刻将此事禀报给李老绅与悟道。

悟道闻言，指尖的烟袋锅猛地一顿，当即意识到情况不对，转身便走出机器维修处，声音掷地有声：“传我命令——营级以上干部全部到指挥部开会！医院院长、学校校长，还有杨继曾先生，也一并请来！”

片刻后，指挥部内已是人头攒动。高达、赵卓、许四宝、秀儿、启程、谭林、张旭、李涛、李彪、赵奎、杨蕾、张敏、**秀、潇静怡、张凤茹、葛力、朱志鑫、邱钟良等人悉数到位，目光齐齐投向主位的悟道。

悟道没有半分寒暄，开门见山：“如今祖国基本统一，军政大权皆由南京国民革命军政府统筹。既然国家已然统一，咱们许家寨何去何从，今天大家畅所欲言，把心里的想法都亮出来。”

话音落，众人纷纷开口。有人提议依附国民军以求安稳，有人担忧被“收编”后失了自主权，也有人坚持守着许家寨、护好周边百姓便够。

待众人说罢，杨继曾推了推眼镜，沉声道：“据我所知，如今贵州、山西、江西大别山等地，另有一股由**领导的‘红军’势力。他们的宗旨与咱们‘护民’的初心近乎相近，只是他们的目标是解放全中国，而咱们眼下仅能照拂方圆百里的百姓。

此外，东北的张作霖大帅，一直未肯与国民革命军合作，局势仍有变数。”

“红军远在天边，咱们既不认得，也摸不透底细。”李老绅捻了捻胡须，话锋一转，“况且如今国民军势头正盛，硬碰硬绝非上策。”说着，他凑到悟道耳边，压低声音：“当务之急，是先把机器运进秘洞——那地方宽敞得很，住几万人都不成问题，绝安全。”

悟道用力点头，随即起身：“既然意见统一，现在分配任务——就是把机器运到秘洞里去”

“不行！”话未说完，杨继曾猛地站起身，语气急切，“机器不能随便搬！尤其是不能进潮湿的地方，一旦受潮生锈，所有机器都会报废！高团长和赵团长为了这些机器出生入死，我不能让他们的心血付诸东流！”

悟道脚步一顿，走到杨继曾身边，语气缓和下来：“杨先生，您的担心有道理。这样，今晚我带您先去秘洞看看，您觉得合适咱们再搬，不合适就另想办法，如何？”

杨继曾与其他没去过秘洞的人纷纷点头。悟道当即吩咐：“来人，准备马灯和火把！另外，命令卫兵——任何人不得靠近会议室，也不准擅自入内！”

“是！”卫兵齐声应道。

众人随李老绅走进指挥部内侧的房间，李老绅俯身掀开床板，一个五平方左右的洞口赫然显露。他手持火把率先走了下去，悟道与二十余人紧随其后，缓缓深入——洞道内漆黑一片，唯有火把的光焰勉强照亮前方的路，洞口处还飘来阵阵发霉的气味。

约莫走了四十分钟，前方的洞道渐渐宽敞起来，远处竟隐隐有光线透来。越往里走，空间越开阔，空气也愈发干燥通畅，甚至比洞外还要清新。

“乖乖……这是别有洞天啊！”葛力瞪大眼睛，忍不住惊叹。杨继曾也面露震惊：“这简直是另一个世界！”潇静怡、张凤茹等女眷更是连连称奇——穹顶的岩石像星星般闪烁，每隔几步便有一块格外明亮的石头，光线下连脸上的汗毛都清晰可见；脚下的地面柔软舒适，旁边还有一条小溪缓缓流淌，走在溪边竟觉得身体都轻快了几分。

张凤茹弯腰捧起一捧溪水，入口清甜，忍不住惊呼：“这水也太好喝了！简直是人间天堂！”

又走了两个小时，众人终于抵达秘洞核心——这里的空间足以容纳数万人，周边还分布着天然形成的隔间。杨继曾伸手摸了摸岩壁，指尖干燥，没有丝毫水汽，也未检出有害矿物质，他不禁喃喃：“难道这是地壳自然形成的岩石空气层？”

“杨先生说着就走到溪边，弯腰喝了几口溪水，我猜想这是几十亿年前地壳运动时，形成的天然空气泡——就像人皮肤上的水泡，随着时间流逝，里面的水与热量逐渐退去，才形成了这样的环境。

这里的水是经过几百万年，甚至几亿年净化的地壳岩石泉，是罕见的强碱性软水。人喝了不仅能提高免疫力、增强力气，还能治疗一些小病，甚至有延缓衰老的功效。”

“邹旅长，你们到底是怎么发现这么好的地方的？”杨继曾追问。

“说来话长，以后再慢慢跟你讲。”悟道话锋一转，“现在您直说，这里放机器行不行？”

“太行了！这就是神仙洞府啊！”杨继曾激动得声音发颤，但很快又冷静下来，“不过还有几个问题——水源必须和生产机器隔离，这么多人的吃饭、个人卫生该怎么解决？另外，生产枪械要生火、要加工，会产生大量烟气和有毒物质；还有排便问题，若处理不好，很容易滋生细菌啊。”

悟道没有接话，只是抬手示意众人跟上，又往深处走了一段路。前方出现一处隔间，空间足能容纳两千人，却只有一个不到十平方的洞门。“这里就是放机器的地方，把洞门一封，再有毒的物质也散不出去。”

接着，他又带众人走到另一处隔间——这里能容纳五百人，中间有个天然大水坑，水质清澈见底。“这里做男人们的洗漱处，对面还有个小一点的隔间，能容三百人，给女眷们用。”

“那排便问题呢？”杨继曾追问。李老绅嘿嘿一笑，指向远处：“你往那边看。”

杨继曾快步走过去，只见岩壁下整齐排列着一排排凹槽，足能供一千人同时使用，凹槽下方还有一条十五公分左右的裂缝，隐隐有热气冒出，还带着微弱的吸力。他俯身闻了闻，竟没有半点异味，伸手探向裂缝，能感觉到温度比地面略高，吸力也随之变强一些。

“这是地壳裂缝，直接通到地球深处的火焰层。”杨继曾瞬间明白，“咱们的排泄物掉下去，直接就被高温溶解了！”他又抬头望向穹顶，“那上面发亮的，不是宝石也不是夜明珠，是萤火光石，或者碳酸磷光石吧？没有放射性，对人体无害，就是不能给植物光合作用……可这种石头不该持续发光才对。”

话音刚落一会，穹顶的光芒竟慢慢暗了下来，最后亮度与地表的月光相差无几。“这很可能是跟着地球转动来的。”杨继曾解释，“地表白天时，这里就亮；地表入夜，这里又会变暗起来——虽说是自然现象，可连杨先生这样的博士后，一时半会也没法用科学完全解释清楚。”

众人返回洞外后，杨继曾沉思良久，突然激动地握住悟道的手：“邹旅长、李老绅，我同意搬！但搬之前，必须先把洞里的饮食、卫生、隔离设施都修缮改进一遍——毕竟是天然形成的地方，不规整不行。”

“这个自然。”悟道点头，“下面要分医院、厨房、车间，男女区域也要严格分开，都得好好修缮。另外，洞里的人要考核才能进，洞外也得留人值守——就安排各营轮流值班，负责地面上的事。咱们还得继续引进能人，扩充力量。”

“杨先生，您要是没意见，咱们明天就开始修缮，完工后立刻搬迁。”李老绅补充道，“搬运机器的事，让葛力带着弟兄们来，轻抬轻放，绝不能磕坏零件。”

商议妥当，众人立刻行动。整整一个月后，秘洞修缮完毕。悟道将火把递给身边的弟兄，语气凝重：“眼下外面看着太平，实则暗流涌动。蒋委员长在南京立了中央，指不定哪天就查到咱们这小地方——这些机器是咱们的命根子，绝不能让人发现！”

他顿了顿，继续部署：“许家寨对外就伪装成学校和诊所，负责附近百姓读书、看病；再留一间铁匠铺，放一台车床，对外说是打农具的。剩下的十六台车床，今晚就往藏兵洞运，往后所有武器生产、机器维修，都在洞里进行。”

几人刚走出指挥部，潇静怡就拿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跑过来，脸色发白：“邹旅长、李旅长，你们快看！张作霖大帅在皇姑屯……被东瀛人炸死了！”

悟道接过报纸，头条的黑体字刺得人眼睛生疼。李老绅凑过来一看，气得攥紧了烟袋锅：“东瀛人太猖狂了！张作霖虽说也是军阀，可终究是中国人，他们竟敢在咱们的地界上公然动手！”

杨继曾扫过报纸，眉头拧成疙瘩：“奉系一倒，东北就归了国民军，全**阀名义上都听南京管了。这蒋委员长要是真能践行孙国父的三民主义，真心对老百姓好倒也罢了，就怕他先拿咱们这些‘地方武装’开刀，赶尽杀绝啊！”

对

正说着，赵卓大步流星赶来，手里攥着一封密信：“刚收到汉阳来的信！汉阳兵工厂已经被国民军接管，邓演达将军去了欧洲，临走前特意让人捎话——让咱们抓紧时间再弄些机器零件，再晚就没机会了！”

悟道将报纸叠好塞进怀里，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看来咱们得加快脚步了！李老绅，你安排人多囤钢材，废铁、新钢都要，能收多少收多少；赵卓，你让弟兄们加强警戒，尤其是藏兵洞那边，任何人不准随意靠近，新来的人更是严禁入内；杨先生，洞里的机器调试就拜托你了，争取半个月内开工造步枪！”

众人领命而去。当夜，许家寨一片寂静，唯有葛力、朱志鑫、邱钟良带着四十余名弟兄，轮流将车床往藏兵洞运——圆木当滚轴，麻绳作牵引，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些冰冷的机器，将来要护着许家寨的百姓，护着脚下这片滚烫的土地。

三天后，十六台车床整齐地摆在藏兵洞的木板架上。杨继曾带着工匠们调试机器，齿轮转动的“嗡嗡”声在洞内回响，却被厚厚的岩壁严严实实地挡住，洞外半点也听不见。他摸着一台车床的齿轮，突然笑了，眼中满是光亮：“成了！这台能车枪管，那台能铣枪栓，再有半个月，咱们就能造出第一支步枪！”

悟道站在指挥部的洞口，望着远处许家寨的灯火，烟袋锅里的火星忽明忽暗。李老绅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刚烤好的红薯：“想啥呢？”

“我在想，张作霖没了，东北乱了，东瀛人肯定还会有下一步动作。”悟道咬了一口红薯，语气沉重，“咱们造武器，不光是为了护着许家寨，将来真要是打起来，这些枪，说不定能多救多少中国人的命啊。”

李老绅点点头，望向藏兵洞方向，眼中满是坚定：“会的！杨先生说半年能造一万支枪，咱们就可劲造，让弟兄们都拿着新枪——谁来欺负咱们，就打回去！”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哨兵快步跑上来，神色紧张：“报告！山下有三个穿国民军军装的人，说是从南京来的，要见您和赵团长，说有重要事商量！”

悟道与李老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悟道掐灭烟袋锅，沉声道：“让他上来。咱们去会会他——看看这南京来的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不论打什么主意，吩咐下面人，自由散漫些，万不可透露军人的样子。还有让高达，和许四宝几个营全部进藏兵洞，只就赵卓一个营即可 …

夕阳下，马蹄声越来越近，藏兵洞里的机器仍在“嗡嗡”转动，像是在为这即将到来的变局，敲打着无声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