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晚会进行到一半,气氛骤然热烈起来。
一个雄性兽人从人群里站了出来,走到广场中央,朝着虎修的方向抬起下巴,声音洪亮:“虎修,我要挑战你,为了暖暖。”
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哄闹声,有人跟着起哄,有人互相低声说着什么,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苏妙妙循声看去,认出了来人。
狐族,狐岚,原剧情中顾向暖的兽人之一。
苏妙妙对这个场面略感新奇,凑近旁边一个雌性兽人,低声问:“这是什么规矩?”
那雌性兽人压低声音,眼神却兴奋得很:“每逢篝火晚会,雄性都可以当众向自己心仪的雌性表明心意。若那雌性已有雄性,就要和她的雄性打一场,不能下死手,也不能用武器,就是赤手空拳,打到一方认输为止。”她顿了顿,补充道,“就算雄性赢了,最后也还是得由雌性自己决定收不收。部落里有规定,任何雄性都强迫不了她。”
苏妙妙了然地点了点头,所有说这场挑战的胜负是一回事,能不能入雌性的眼,才是真正的关键。
比起虎族雄性那种扑面而来的野性与力量感,狐岚的外形显然走的是另一路。
他身形修长,比虎修略矮半头,却胜在比例匀称,腰线收得极细,肩膀却宽,兽皮短褂松散地披着,露出大半结实的胸膛,肌肉线条流畅而优美,没有虎族那种过分强硬的棱角,反倒带着几分狐族特有的柔韧与灵活。
他生了一张极为出挑的脸,眉目清俊,五官精致,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眼尾带着天生的风流,琥珀色的眼眸在火光的映照下流光潋滟,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叫人分不清他是在认真还是在撩拨。
苏妙妙在心里客观地评价,确实好看,是那种有点坏坏的痞帅,很招女生喜欢的那种长相。
顾向暖坐在原地,脸上已经悄悄飞起了一片红晕,手里的陶碗攥得紧了几分,嘴上却还撑着:“阿岚,你……你别乱来。”
狐岚回头朝她咧嘴一笑,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一道弧,语气轻描淡写:“暖暖别担心,不管输赢,我总要向所有人证明,我能够保护好你。”
说罢,他已经大步走到了广场中央,站定,朝虎修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虎修站起来,神色平静,没有任何不悦,将外袍解下来随手一扔,露出一身铁塔般的身形。肩宽背厚,肌肉如同山峦叠嶂,每一块都带着长年狩猎磨砺出来的力量感,虎纹隐隐浮现在臂膀和颈侧,在火光下若隐若现,威压扑面。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狐岚率先动了。
他身法极快,狐族的灵活在这一刻展露无遗,身形一晃,已经到了虎修侧面,拳风带着破空声砸了过去。虎修没有躲,侧身卸掉大半力道,随手反扣住狐岚的手腕,拉带之间借了势,将人甩了出去。
狐岚在空中翻了个身,轻巧地落地,猫步一般往前踏了两步稳住身形,仰头哈哈笑了一声,毫不气馁地再度冲上去。
他打架是这样的,不跟你硬碰硬,专找空隙钻,身形快如游鱼,偶尔还会冷不丁地从几个让人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看着狡黠,却也真的把虎修逼出了几分认真。
广场周围的兽人们看得起劲,不时发出一阵阵喝彩声。
苏妙妙托着下巴,平心而论,确实赏心悦目。
两个身形各有千秋的雄性在火光里你来我往,汗水在肌肤上反着光,每一次重击落下去都带着沉闷的声响,拳拳到肉,没有虚招,是实实在在的力量与力量的对撞。
只是高下终究分明。
虎修是虎族第一勇士,狐岚灵活有余,力量却差了一截,缠斗了小半刻,终于被虎修一记重击压制在地,单膝跪地,沉默了两秒,抬手认输。
广场上响起一片哄声。
狐岚被人拉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回头看向顾向暖,脸上那副风流的笑又贴了回去,一点儿不见狼狈,语气坦然:“输了。暖暖,你的意思呢?”
顾向暖沉默了一下。
她和狐岚相处了有一段日子了,这只狐狸平日里没少往她跟前凑,嘴又甜,什么好听说什么,偶尔还会悄悄给她带回来一些稀奇的东西,说是在山里顺手找到的。她心里清楚那哪里是顺手,分明是专门去寻的。
何况她说到底是个颜控,狐岚这种痞帅的长相一直都是她的菜,否则她也不会由着他在自己面前一次次地献殷勤。
一开始,她也别扭过,毕竟已经有了虎修,再接受别的兽人,总觉着像是出轨一样。只是这里的所有人包括虎修都习以为常,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那点别扭,也就慢慢地没了。
她低着头,耳根发红,终于轻轻点了点头:“……我答应了。”
话音刚落,狐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双上挑的狐狸眼弯成了一道月牙,笑得肆意而张扬:“好!以后我就是暖暖的第二个雄性了。”
虎修站在旁边,看了顾向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外袍捡回来披上,神色平静地回到原位坐了下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周围的兽人们也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妥。雌性有多个雄性,在兽世大陆是再寻常不过的事,若是狐岚能让暖暖过得更好,那就是好事一件。已经有人笑着起哄了,热热闹闹的,倒像是在庆贺。
苏妙妙嗑着手里的野果,默默吃瓜,心想这个世界的篝火晚会还挺有意思的。
热闹还没散,虎铭已经站了起来。
他在原地顿了顿,最终还是开口,声音比平时粗了几分,像是鼓足了劲:“螣衍,我要挑战你。”
广场上顿时又是一片哄声。
苏妙妙放下手里的陶碗,转头看了一眼虎铭,又转头看了一眼螣衍。
对此,她倒是不意外。
虎铭性子直,眼神藏不住事,一整晚明里暗里地往这边看,心里打什么主意,傻子都能看出来。
她正要开口,螣衍已经站起来了。
他动作不疾不徐,将手边的东西搁下,慢慢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落在虎铭身上,神色平静,既没有轻视,也没有任何为难之意,只是淡淡地开口:“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苏妙妙微微挑了挑眉,没有说话,重新拿起陶碗,靠回去坐好,看着他走向广场中央。
螣衍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她不可能接受虎铭,也不可能接受除他之外任何一个雄性。只是他初来乍到,总要让这些兽人看清楚,他有没有能力护好她。
虎铭在广场中央站定,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
他虽然比不上虎修,但也是虎族出了名的勇士,身形壮硕,肩宽背厚,一身肌肉结实有力,虎族的血统给了他天生的力量与冲劲,眼神里是初生牛犊般的锐气。
周围的兽人们兴奋地等待着,螣衍刚来,实力深浅不知,但光看那身形气场,就知道实力绝对不弱。
螣衍走到虎铭对面,没有摆任何架势,两手自然地垂着,站在那里,神色比方才虎修出场时还要平静几分。
这份平静,反而让不少人心里隐隐升起了一股说不清楚的压迫感。
虎铭先动了。
他惯用正面强攻,脚下一蹬,大步冲上去,攒足了力气,一拳朝着螣衍的胸口轰了过去,带着呼呼的风声,势大力沉。
螣衍没有退,也没有硬接。
他侧身,一个极小幅度的偏移,虎铭那一拳擦着他肩头带过去,下一瞬,螣衍的手已经搭上了虎铭的手腕,顺势一转,力道四两拨千斤,将虎铭整个人的重心带了个空。
“砰。”
虎铭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背脊砸在夯实的泥地里,震得尘土飞扬,愣了整整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倒下了。
广场上一片死寂。
随即,全场哗然。
虎铭挣扎着要撑起来,螣衍已经松开了手,退后半步,站在原地,神情依旧平静。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方才那一招,根本没有用全力。
虎铭坐在地上,看着螣衍,沉默了很久,最终低下头:“我认输。”
他声音闷闷的,像是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螣衍没有说话,转身往回走,在苏妙妙旁边坐下,一脸地求夸奖的模样,哪有之前的高冷。
苏妙妙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毫不避讳地夸奖道:“衍哥真棒。”随后把自己叶片上一块好的肉拨到他碗里。
螣衍低头看了看,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眼神扫过其他兽人,带着一丝得意和挑衅。
元昭嘴角抽了抽,幼稚。
广场上还没从那一招的震惊里缓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声音压低了,却压不住那股子惊叹。
“一招……就一招……”
“虎铭可是咱们族里排得上号的勇士……”
“这螣衍也太厉害了。”
“厉害才好,他如今已经加入咱们部落,往后部落更安全了。”
说话的是个年长的雄性,话音落下,旁边几人纷纷点头,神色里是藏不住的认可。
这时,旁边一个雌性兽人凑过来,也不压声音,直接问苏妙妙:“妙妙,你要不要也考虑一下虎铭?他虽然没有螣衍强,但实力也不弱,多一个雄性,以后出去也有人护着——”
话没说完,苏妙妙已经开口了。
她没有看那雌性兽人,目光直接落在还坐在地上的虎铭身上,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虎铭,我不会接受你。不只是你,以后也不会再有别的雄性,我这辈子只会有衍哥一个雄性。”
她说得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听不出半点迟疑。
话音落下,广场上先是静了一瞬。
随即,四面八方炸开了锅。
雌性们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有人忍不住低声咋舌:
“就一个?”
“妙妙说真的?”
“就算是身子弱、不好生养的雌性,也没有只认一个雄性的……”
这话说得直白,却是实情。
兽世的雌性本就稀少,哪怕是身体孱弱、生育艰难的,部落里也有好几个雄性甘愿守着。像苏妙妙这样的兔子,生育能力强,身体健康,还长得漂亮的,不知道多少雄性追逐,却主动说出只要一个,在旁人看来,简直是匪夷所思。
雄性兽人们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议论声里,他们大多沉默着,神情各异,但都带着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雌性有多个雄性,是兽世大陆天经地义的事,没有雄性会去抱怨,更没有人敢奢望独占。然而,哪个雄性心里不曾有过那个念头,若是自己的雌性,只有自己一个就好了。
只是这念头从来只敢压着,因为说出来也没有意义。
但如今却由苏妙妙一个雌性主动说出来了,斩钉截铁,没有给任何人留余地。
人群里有几个原本对苏妙妙就有些心思的雄性,此刻神情最为复杂。羡慕、后悔、惋惜,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早知道她是这样的雌性,认定了便只认一个……就该早些开口的。
虎铭坐在地上,愣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低下了头。
他后悔自己之前一心扑在别的雌性身上,冷落了妙妙。这么好的雌性,看不上三心二意的他,是他活该。
苏妙妙没有再看他,也没有给任何人解释的意思,重新端起陶碗,神色如常。
篝火还在燃着,橙红的火光把整个广场照得通亮。
螣衍坐在她身旁,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握进了掌心,十指相扣,缓缓收紧。
然而他那张脸却出卖了他,向来冷峻的眉眼此刻带着一丝掩都掩不住的愉悦,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刻意压着,却压得并不成功,整个人眉飞色舞的,嘚瑟得明明白白。
旁边几个雄性兽人看得牙根直痒,这条蛇方才还是那副高冷的模样,这会儿嘚瑟成什么样子了,也不知道收敛一下,真是让人很想揍他一顿解气。
有人忍不住别开脸,闷声在心里骂了句:这条蛇怎么就那么走运。
却也只能想想。
雌性珍贵,雌性的心意向来是被尊重的。苏妙妙既然说了只认螣衍一个,旁人再不甘心,也不过是白费力气。这是部落的规矩,也是所有人打从心底认可的道理。
他们只能默默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心思,散了眼神,各自看向别处。
苏妙妙任由螣衍握着手,侧头看了他一眼,正好撞上他那副压不住笑意的神情,不由得轻轻白了他一眼。
螣衍察觉到她的目光,也回看过来,冰蓝色的眼眸里漾着浅浅的光,一派坦然,半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收敛的。
苏妙妙移开视线,看着前方的篝火,嘴角悄悄弯了一下,眼神温柔。
周围的人总觉得这两人之间像是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外人无论如何也插不进去,靠近了反而像是多余的。
也没人再试着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