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瑞芝愣住了,她脑子里想到了很多很多,比如说那一千块钱的彩礼,比如说手表、裙子和花种子,嫂子们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她不敢去问周穆,他是不是对自己有情,她先自己问出口以后,他们之间的相处就会改变。
可周穆刚刚那一下亲吻,让她忍不住问出了口。
“你为什么从来都不介意我跟周泽安订婚的事?”
周穆的手一顿,随后扭过头来,轻声跟鄢瑞芝说:“为什么要介意?我们当地的习俗就是这样的,十八岁后,还没读书的姑娘,不都开始相亲人家吗?”
鄢瑞芝想到那次周穆胖揍周泽安的事:“你对我们的婚姻,就这么接受了吗?”
因为鄢瑞芝自己到现在心里有道坎还是没能过去,活了两辈子,她放下了周泽安,也做好了嫁给周穆,跟他度过一辈子的准备,但对于亲密,她还是很抗拒。
周穆也察觉到了,好在他从来不说什么,对她一直都很好。
“因为我,害你被人退了婚,我本就应该负责……”
周穆的话还没说完,鄢瑞芝已经背过身去了,她想,她大概明白了周穆的意思,娶她,只是为了负责,他对自己,应该是没有情意在的,或许换成是任何一个女人,他对她,一样是这么的温柔。
周穆懵了,刚刚不都还好好的吗?
她这是生气了吗?
“你要是不想去学习,也没关系……”
“我会去的!”
说完,鄢瑞芝就用被子把头给蒙了起来,她觉得自己想多了,她怎么会以为周穆喜欢自己呢?他从小就是个非常有责任感的人,他对自己,估计也只有责任感。
这天晚上,鄢瑞芝没有再看周穆一眼。
第二天一早,她早早就起来去买了菜,回来用面粉、鸡蛋、韭菜,做了几个韭菜盒子,还蒸了一个鸡蛋糕,吃完早饭,她便坐在了门口。
周穆到现在都很郁闷,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那句话得罪了鄢瑞芝,她不跟自己说话,更没有眼神交流,她就那么机械地做着饭,吃完饭,她也不出门了,就搬了凳子坐在了门口。
好几次周穆都想问问她,你怎么了?
可话到了嘴边,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田嫂子来打破了这尴尬。
“瑞芝,你不是要去学种植吗?走,我带你去,咱们这儿啊,还真有好几块试验田,都是省城农大那边的老师同学来看,昨天周穆一说,我就答应下来了,走,我带你去。”
鄢瑞芝回头看了一眼周穆,心里又气又无奈,他都已经跟单位上说好了,昨晚还来问她做什么?
“嫂子,我去!”
鄢瑞芝像上学那会儿,揣了一支铅笔和一个本子,整理了一下衣裳,就跟着田嫂子出门去了,全程都没看周穆一眼。
鄢瑞芝前脚刚走,后脚家里就来了几个周穆的同事。
其中一个,是军区医院霍医生的哥哥,他是正营级,跟周穆属于同一个飞行支队的人,他是队长,周穆是副队长。
“怎么样啊?这次领导还行吧,给了你三个月假期,加上你过年的探亲假,三个半月,不过你就比较惨了,探亲估计是回不去了,你跟你媳妇儿最近闹得挺热闹啊?我在天上都听到了,你小子,受伤了就老老实实的养伤,小心折腾坏了!”
周穆很是无语,他还是小瞧了嫂子们传播谣言的能力了,“如果我说,那是谣言,你信吗?”
“信啊,怎么不行呢?”
霍振华笑呵呵地凑到周穆耳边:“就你现在这样,想也不行!我是来跟你商量年初带新兵的事……”
两人就工作上的事聊了好一会儿,临走前,霍振华拍了拍周穆的肩膀:“赶紧养好,说不定很快我们就平级了,到时候我们各带一支队伍,看看是你周穆的兵强,还是我霍振华的兵厉害!”
周穆不想跟霍振华说这些,昨晚一晚他都没有睡好,书也看不进去了,一想到鄢瑞芝今天对他的冷淡,他整个人就觉得干什么都不得劲。
“你过来,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霍振华见周穆拧着眉头,还以为他遇到什么技术上的难题了,连忙将凳子挪到了他面前:“啥,你说?”
“你不是……我是想问你,你跟你媳妇儿之间,比如说,你不知道为什么她就生气了,这种事怎么办?”
周穆三十多岁的人生中,还是第一次这么费尽心思去探究一个女人她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霍振华以为自己要听到什么高难度的难题,听完周穆的话,他一脸诡异:“你就问这个?”
周穆狠狠捶了他胸口一下:“你不是结婚了吗?你跟嫂子,我就是想问,假如嫂子不知道为什么就生气了,你怎么办?”
霍振华像是听到什么稀罕事一般,激动之下,根本就没注意到周穆受伤的那只手,一巴掌下去,周穆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霍振华赶紧认错:“不好意思啊,忘了忘了!”
顿了顿,他笑眯眯地调侃周穆:“怎么?惹你媳妇儿生气了?因为那天的事?哈哈哈,周穆,你小子,我们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结婚了呢,没想到栽在一个小丫头片子手里了!”
“快说!”
“好,我说,我说!这夫妻之间啊,你就记得一件事,认错!”
霍振华朝周穆挑了挑眉:“这女同志啊,你跟她们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她也不听你讲道理,你呢,只要记得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认错,甭管是什么错,反正就两个字——认错!”
“啊?怎么认错?我都不知道怎么错了啊?”
“哎,不知道就对了,反正不管什么,你认错,就好了!对了,你再送点她喜欢的东西!”
两人嘀嘀咕咕了一番,期间周穆被霍振华嘲笑了很久才离开。
鄢瑞芝跟着田嫂子来到了距离镇上大约三里地的一片平坦的田地,田嫂子指着稻田中央一个头戴草帽的老人家,说:“那位是盛老,你先跟他干一段活儿,适应适应,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他,他主攻的就是种植这一块的!”
可是,她是想种花,不是种庄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