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他噙着眼泪,委屈巴巴,给了钱玉莲一个无比腻歪的拥抱。
“妈,我真的很想你,虽然只是半个月不见,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都隔了四十五个秋。”
说着,他还把汗津津的脑袋往钱玉莲肩膀上蹭,想撒个娇。
钱玉莲嫌弃地往后躲,想把他推开:“去去去,少给我来这套。身上都是汗,别贴着我。”
“别推我嘛!妈,我有正事跟您汇报。”杨卫东死皮赖脸地抱着不撒手。
“那个,那什么……”他嘿嘿一笑,露出那种做贼心虚的表情。
“您之前给我的,那笔毕业旅行的经费,它有那个一点点不经花......”
“妈,您是不知道,南方那边东西太贵了,海鲜也好吃。加上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裤子摔破了又买条新的……”
“总之,三百块钱全花完了。”
“嘿嘿,而且回来的路上,我想给你们买点特产,钱不够了,还找哥们儿借了十五块钱……”
“妈~您这么通情达理、美丽大方的妈妈,肯定会帮儿子报销的对不对?”
钱玉莲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这小子没憋好屁。
“我就知道,什么钱到你手里都不经花!”
“给你拿三百块,是让你路上备用的,我还想着你花不完能拿回来点呢。”
“你倒好,半个月你就给我造没了?你怎么花的?拿钱点炉子烧火去了?”
“特产呢?不会也让你小子路上吃了吧?”
“我没让你把三百块钱吐出来就不错了,你还想报销呢?想得美!”说着,钱玉莲嫌弃地一把把杨卫东推开。
“去去去,洗脸去,看见你就烦。”
杨卫东委屈巴巴,耷拉着脑袋,去洗他那张帅脸了。
好不容易把这两个大孩子都赶去洗脸了,钱玉莲一个人干活儿快多了,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洋葱和牛肉切完,又利索地把饺子馅给拌好了。
小院又重归安宁。
母女俩围着石桌包饺子。
钱玉莲擀皮儿,杨玉兰负责包饺子,她们做饭的手艺都是一等一的好,配合得行云流水,白生生的饺子一个接一个码在盖帘上。
杨卫东也洗干净了脸,把那一头摩丝都洗没了,额前头发湿漉漉垂下几缕,脸上只剩下干净清爽的少年气,看着顺眼多了。
他不会包饺子,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看,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地蜷着。
不干活就算了,还在吊儿郎当地添乱。顺手在钱玉莲那偷了个小面团,捏了只丑丑的小白兔,笑眯眯送给玉兰。
钱玉莲瞥见了,顺手给了他一巴掌:“别玩面,过来学着包。”
杨卫东也不恼,脸上顶着白白的面粉巴掌印,一双眼弯成了月牙。
“妈,姐。说实话,你们是不是昨晚就算准了我今天回家,所以才特意包的饺子?要迎接我!”
“唉,我就知道,你们也太爱我了。”他摇摇头,叹了口气。
“虽然我是全家唯一的大帅哥,但你们总是搞得这么隆重,让我压力很大呀!”
杨卫东一脸我都懂的样子,日常为自己的魅力苦恼着。
钱玉莲擀面杖一挥,差点敲在他脑门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少在那臭美,这是给你姐的饺子馆儿试新菜呢。”
“不过……”钱玉莲话锋一转,看向那没心没肺,一副吊儿郎当样的杨卫东。
“今儿个确实还有件大事。”
“卫东,今儿是放榜的日子吧?你跟妈说说,考得怎么样?”
“要是考得好,这顿饺子就是奖励你的。”
“要是考不好……哼哼。”钱玉莲冷哼一声。
“这顿饺子就是你最后的午餐,给你吃顿好的,好送你上路,也算妈对得起你。”
其实钱玉莲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按照前世的记忆,这混小子那是铁定落榜,而且是考了个极其丢人现眼的分数。
但当妈的嘛,总得走个流程审问一下,免得这小子太得意忘形。
但杨玉兰不知道啊。
她真的很关心弟弟能不能上大学,放下了手里的活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杨卫东。
“卫东,快说说,你考得怎么样?”
“能不能去那种......特别特别好的学校?”
杨玉兰的声音都紧张得有点发颤了。
“你打小就聪明,肯定考得很好,一准儿能考上重点大学。”
“不过,不管你想上哪所大学都好,姐姐都为你骄傲。”
她是真盼着弟弟好,盼着弟弟成为知识分子。
那满是真诚期待的眼神,看得连杨卫东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杨卫东的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又摆出一脸的坦荡无辜:“姐,北大清华我都可以的。我都去参加高考了,不就是给清华北大一个机会嘛。”
“现在就看招生办的了,看看他们这慧眼,能不能识我这颗珠了。”
玉兰单纯,没听出杨卫东那满嘴跑火车的不着调,笑着问:“说这么厉害,你考了多少分呀?有没有出成绩单?”
杨卫东也笑了,笑得很心虚。
他伸手在两个裤兜里掏来掏去,到最后,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磨磨蹭蹭往桌边一推。
“喏……成绩单,我刚才顺路从学校领回来的……”
说完这句话,他眼神儿就往天上飘,想装作不在场。
玉兰赶紧擦擦手,如获至宝地捧起那张成绩单,小心翼翼把褶皱展平。
她定睛一看。
玉兰浅浅的温柔笑意瞬间僵住了,表情从期待变成茫然,最后变成一片空白。
“!!!”
“……”
钱玉莲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杨卫东考了多少分。
但是玉兰失魂落魄的样子,她为了配合情绪,还是探过身子一瞅。
好嘛!
总分:249。
连二百五都没凑够,还少一分!
果然,和前世一模一样,半点惊喜都没有。
杨玉兰都快哭了。
“卫东……这,这……”
她是真的不能理解。就算是闭着眼睛蒙,也不至于蒙出这么点分吧?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考这点儿分啊!
“二百四十九?你在考场睡觉了吗?还是没复习好?”杨玉兰试图为这个分数,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