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英也站在旁边看热闹,忍不住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
“哟,大姑,这不会是给我们家写了张欠条吧?”
杨青虹站稳了脚跟,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捏在手里,老神在在、神神叨叨地说:
“什么欠条?这可是好东西。”
“这是前清留下来的宝贝,是从宫里传出来的秘方!你们都凑近点,来看!”
一听“秘方”两个字,王秀英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她最是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感兴趣了,急忙把头凑过去,伸长了脖子想看个究竟。
只见那张发黄的纸上,最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生子秘方”。下面则是密密麻麻的药材名字和用量。
生子秘方?!
王秀英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只一千瓦的大灯泡。
这简直就是正在瞌睡,天上就掉下来了枕头啊!她现在做梦都想生个儿子,这秘方对她来说,简直比金项链还要珍贵!
可还没等她看清上面的具体药材,杨青虹就像防贼一样,眼疾手快地把纸又折了起来,揣回了兜里,不让她看了。
从始至终,钱玉莲都冷冷地站在一边,双手抱胸,像看猴戏一样看着杨青虹。
她对什么秘方丝毫不感兴趣,随时准备着把这女人连人带纸一起扫地出门。
别说杨青虹这次拿了什么劳什子生子秘方来,就算她今天拎着一麻袋百元大钞摆在院子里,钱玉莲都不会留一丝一毫的情面。
她是铁了心要和这家吸血鬼断绝关系。
“不买别看啊!”杨青虹捂着口袋,一脸得意地看着王秀英。
“妈!妈!您听见了吗?”王秀英激动得直跺脚,拉着钱玉莲的胳膊摇晃,“这是生子秘方诶!能生儿子的!”
她满眼期盼地看着婆婆,希望钱玉莲能大发慈悲,把这份秘方留下。
钱玉莲冷冷地甩开王秀英的手,转头看着杨青虹。
“怎么还得买呢?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这是你拿来赔礼道歉的吗?”
王秀英也反应了过来,附和道:“就是啊大姑,你这到底是道歉还是做买卖啊?”
杨青虹却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地说:
“当然是道歉啊!”
“这东西可是无价之宝,是我妈当年亲手传给我的。前阵子别人出六百块钱买,我都没舍得卖给他们!”
“今天看在咱们是亲戚的份上,就卖给你们二百块吧!”
杨青虹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还掰着指头算起账来。
“你们算算,啊,这不是给你们便宜了整整四百块钱吗?这便宜出来的四百块,就算是我赔给你们家的精神损失费了。怎么样,我这当大姑的够意思了吧?”
拿一张不知道从哪儿抄来的破药方,就想抵四百块钱的赔偿,还要倒贴给她二百块!
简直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还没等钱玉莲发火,杨青虹又紧接着抛出了她的第二个目的。
“而且啊,弟妹。我那儿子大胜,现在还在看守所里受苦呢!”
说着,杨青虹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抹着眼泪说:“你得跟青山说说,让他跟钢厂的领导求求情,就说这都是一场误会,别再追究了。”
“咱都是一家子,亲戚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们就行行好,跟派出所说说,赶紧把我儿子放出来吧!”
好家伙!
拿了一份真假难辨的破药方,不仅想空手套白狼要别人二百块钱,还想借此要挟杨青山去撤销报案,把那个陷害亲舅舅的白眼狼给捞出来!
这算盘打得,算盘珠子都快崩到钱玉莲脸上了!
“呸!”
钱玉莲再也忍不住了,一口浓痰狠狠地啐在杨青虹脚边的青石板上。
“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
“滚!滚!赶紧带着你的破纸滚蛋!”
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活了两辈子,她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心这么黑的人!
这种极品竟然还敢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真以为她钱玉莲还是以前那个为了面子委曲求全的软柿子吗?
钱玉莲越想越气,二话不说,抄起手里的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地就朝着杨青虹抽了过去。
“哎呦!哎呦!弟妹你疯啦!你怎么真打人啊!”
杨青虹吓得抱头鼠窜,被鸡毛掸子抽得在院子里上蹿下跳,屁滚尿流地逃出了大门。
但她又不肯就这么走了,她站在胡同外,头发凌乱,一手捂着被打疼的肩膀,一手指着院门,叉着腰跳脚大骂。
“钱玉莲!你个泼妇!你敢这样对我,我可是杨青山的亲姐!”
“以后就不是了!我们老杨家没你这种丧良心的亲戚!”
钱玉莲站在门槛内,气势如虹地怼了回去。
她不仅没罢休,反而冷笑着补充了一个重磅炸弹。
“还有件事,我得通知你一声!”
“你现在住着的那套城西的大院子,房契上写的是杨家老爷子的名字。那本来是属于你们姐弟三个的共同财产!”
“当年也是杨青山心软,觉得你嫁得不好,对你多有照顾,才说服了他三弟,把那套房子暂时借给你住着的!”
“但从今往后,我们不借了!”
钱玉莲的声音在胡同里回荡,掷地有声。
“你不要在那儿住了,过几天就赶紧收拾收拾你的破烂,给我搬出来!我们要收房!”
杨青虹听到这话,心里陡然一惊,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了脚底,是真被这句话吓到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杨青山两口子竟然把事情做到了这种赶尽杀绝的地步!连她住了大半辈子的房子都要收回去!
“凭……凭什么搬!”杨青虹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叫嚣,“我不搬!这房子我住了几十年了,就是我的!你说搬我就搬啊?你算老几啊!”
“不搬?好啊。”
钱玉莲冷笑连连,她太清楚杨青虹的软肋在哪儿了。
“那我们就去跟你家老太太说说,问问她老人家,她这个好闺女是怎么纵容儿子偷公家财产,又是怎么陷害自己亲弟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