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青虹被一个小辈当面抢白了一通,老脸挂不住了,气急败坏:“你...你这个死丫头,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没教养的东西!”
然后她又扭头冲着钱玉莲告状:“弟妹啊,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闺女?看看,看看这嘴尖牙利的,连长辈都敢骂!这种野丫头以后谁敢要啊?”
她料定,钱玉莲肯定会为了面子骂杨和平两句,谁家大人不是这样?
她在那儿等着看好戏。
却没想到,钱玉莲笑眯眯把杨和平拉到怀里,赞许地说:“我家闺女说得很对啊,句句在理。”
“倒是有些人,成天在屋里算计别人,生怕别人过得比自己好,那才叫丢人呢。”
钱玉莲才不是那种向着外人、骂自家孩子的家长。
你都敢欺负到我家孩子头上了?我还给你留面子?我不骂你都算我有涵养。
杨青虹气得翻白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
“好好好,你们一家子今儿就是专程上门,来欺负我这老太婆的吧!”
“出去,赶紧走,待会儿把我气得心脏病犯了你们可承担不起!”
“至于那缝纫机,过两天再说,出去出去!”
杨青虹看挑拨不成,气得肝疼,索性开始耍无赖送客。
钱玉莲被气笑了,字字掷地有声:“两天?我看你这辈子也拿不出来!”
“杨青虹,你早就把我家的缝纫机偷着卖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杨青虹脸上露出一瞬的惊慌,错愕地看着钱玉莲。
这婆娘是成精了吗?自己这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她怎么会知道?
但杨青虹是什么人啊,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滚刀肉:“你......你瞎说什么?我没有!谁看见我卖了?你有证据吗?”
“没证据我会来找你?”钱玉莲索性给她个痛快。
“半年前,天桥那儿的信托商店,你和售货员吵架,缝纫机卖了一百三十五块钱!”
“你还敢说你没有?”
钱玉莲每说一个词,杨青虹的脸就白一分,嘴唇哆嗦着。
杨和平也跳出来补刀。
“我跟我妈一块儿去的,我也看见了。”
“那缝纫机下面,还刻着我和卫东的名字呢,我亲手刻的。”
“大姑,要不要咱们去信托商店当场对质呀。”
人证和物证都有了。这回,杨青虹就算长了八百张嘴,也狡辩不了。
杨青山脸色铁青,他对这个大姐,已经是心寒至极。
“大姐,这些年你们家大事小情,我哪样没伸手帮忙?”
“连爸妈的老宅我都给你住了,谁家兄弟能做到我这份儿上?”
“可你是怎么对我的?啊?”
“我们家攒钱买大件儿,你转手就给卖了。你这是借吗?你这是偷!”
“今儿这事儿,你必须给我个说法!要么把缝纫机给我变出来,要么就把卖了的钱吐出来!”
“不然,这姐弟也别做了,咱们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杨青山放完狠话,把自己气得够呛,脸通红。
杨青虹眼见赖是赖不掉了,还有可能失去杨青山这个大血包。但她哪儿甘心还钱,这是割她的肉啊!
电光火石间,杨青虹福至心灵,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狡辩,出现在她脑海里。
“哎呦喂,我的亲妈唉!你看看我这没良心的弟弟吧!”
杨青虹往地上一坐还盘了个腿,拍着大腿就哭了起来,那是真流眼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是,我是把那缝纫机卖了。可我是为了谁?还不都是为了你们一家子吗?”
“结果呢?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图什么啊!”
“为了我们?”最好脾气的杨玉兰都忍不住了:“把我们家东西偷着卖了,私吞了钱,还说为我们好?
杨青虹抹着眼泪,又擤了擤鼻涕:“当然了,你们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那破缝纫机都用了十来年了,越放越不值钱。”
“我想着,趁着现在还能值个仨瓜俩枣,赶紧替你们出手了,帮弟妹多回点本钱,省得以后砸手里。”
“你们知道为了多卖那五块钱,我在那商店里费了多少嘴皮子吗?我这一把老骨头容易吗?”
“你们这一家子倒好,打上门来像审贼一样审我!还要断绝关系!”
“好人没好报啊,被冤枉成这样,我也不活了!一家子丧天良啊,要把我这个老婆子生生冤死啊!”
杨青虹仰着脸嚎哭,眼泪横流,看起来比窦娥还冤。
要是不知情的,还真得被她忽悠瘸了。
钱玉莲拍了拍手,她简直叹为观止,大姑姐这场戏唱得好,不卖票真是可惜了。
“行了,大姐。既然你是为了我们好,那正好。”
“一百三十五块钱。”钱玉莲伸出手。
杨青虹眉毛一挑,斜眼看着钱玉莲的手,冷哼一声:“钱?我凭什么给你钱啊?”
“钱玉莲,你就会败家不会赚钱,钱给你也是糟蹋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钱要是给了你,你转手就让那两个赔钱丫头嚯嚯了。闺女迟早嫁出去,那就是泼出去的水,你这是拿我弟弟的钱打水漂儿啊!”
钱玉莲一听,憋了一天的火也爆发了。
“我就给我闺女花,怎么了?”
“我闺女孝顺着呢,自己工作自己挣钱。不像你那个儿子大胜,都快三十了,还得让杨青山跑断腿给他安排工作。”
“再说了,我们家的钱,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杨青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叉着腰和钱玉莲对骂。
“我怎么不能管了?那是我弟弟杨青山的钱,是我们老杨家的事,这钱我就有资格管!”
说完,又一溜烟跑到杨青山身边,小声嘀咕。
“青山,你看看,你们家儿子没出息、女儿又娇惯坏了。钱玉莲呢,手里有点钱就乱花。”
“家里乱成这样,我这个大姐不管行吗?”
她眼珠子一转,开始挑拨。
“我是这么想的,这钱啊,我先替你攥着。”
“等将来你老了,闺女们都嫁出去,儿子儿媳也不管你,玉莲又走在你前面。”
“没准儿你正好得了重病,无依无靠躺在床上没人管,眼看就要死了,晚景凄凉的时候。我这钱还能给你买副棺材板。”
“我这是未雨绸缪,一片苦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