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居士脸色微变,随即恢复温和。
“祝道友真会开玩笑。我今日运势平稳,宜出行,无灾无难。”
祝椿冷笑。
“是吗。”
她抬起手,食指在空中虚画了一道符。
动作极快,根本看不清轨迹。
“破。”
无相居士手里的那串小叶紫檀,突然毫无征兆地断了。
绳子崩断,圆润的木珠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他下意识弯腰去捡。
“别动。”
祝椿出声。
晚了。
无相居士的手刚碰到地上的珠子,博古架最上层的一个青花瓷瓶突然滑落。
砰!
瓷瓶砸在他旁边的地板上,碎瓷片飞溅,其中一块直接划破了他的手背。
鲜血涌了出来。
无相居士捂着手,猛地抬头盯着镜头,温和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
弹幕死寂。
三秒后,疯狂爆发。
【卧槽卧槽卧槽!!!】
【言出法随?!】
【这特么是剧本吗?这怎么可能是剧本!】
【居士你的平稳运势呢?脸疼不疼!】
祝椿看着屏幕里狼狈的男人。
“看相断命,八字只是末流。连气场都看不透,也敢跳出来教我做事。”
她语气平淡。
“慈悲是对人的。对你这种偷人术法、抄人话术、连线靠黑客手段挤进来的贼,我只管打。”
无相居士脸色铁青。
“你……”
“滚。”
祝椿直接切断了连线。
屏幕恢复清净。
直播间人数突破两百万。
祝椿没管这些,对着镜头说:“今天到此为止。下播。”
李姐从外面冲进屋里,激动的满脸通红。
“祝椿!你刚才太飒了!那个无相居士的粉丝全闭嘴了!热搜前三全是我们!”
祝椿把桌上的东西收拾进背包。
“车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就在楼下。”
李姐跟在她身后。
“红星小区。阿慈还在路边蹲着。”
祝椿背起包往外走。
红星小区距离祝椿的出租屋不算远,开车二十分钟。
祝椿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阿慈缩在小区门口的绿化带旁边,脚上只有一只拖鞋,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看到祝椿从车上下来,阿慈哇的一声哭了,扑过来抓住她的胳膊。
“大师,你终于来了。”
阿慈眼圈乌青,精神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祝椿拉着她坐了下来。
“许衡没追出来?”
阿慈摇头。
“我跑出来之后,他没追出来。但我刚才看见六楼的窗户那里……”
阿慈指着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祝椿抬头看过去。
六楼的阳台没开灯。
但玻璃窗后面,贴着一张人脸。
许衡。
他直勾勾地盯着楼下的祝椿和阿慈,脸紧紧贴在玻璃上,五官被挤压变形。
“他在看我们。”
阿慈死死抓着祝椿的袖子。
祝椿收回视线。
“那面铜镜,是用来装东西的。”
“装什么?”
阿慈颤声问。
“装别人的命。”祝椿看着她,“你老公已经不在了。”
阿慈愣住,眼泪掉下来:“什么意思?昨晚那个……”
“昨晚那个,是镜子里的东西。”祝椿语气平淡,“那东西借着你老公的壳子出来了。你老公的魂,现在被关在那面铜镜里。”
阿慈捂住嘴,哭出声。
“怎么会这样……他只是买了一面镜子啊!”
“八十万,买命钱。”祝椿站起身,“带我去你家。”
“带路。”
阿慈拼命摇头:“我不去!那是个怪物!”
“你如果不去,你老公便会真的没命。而且那东西顶着你老公的脸,把你的亲戚朋友全吃一遍,最后还是会来找你。”
阿慈停住哭泣。
半晌,她咬着牙爬起来。
“我去。”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家门口。
门关着。
祝椿没让阿慈拿钥匙,直接抬脚踹在门上。
砰。
门连带着门框一起砸在地上。
屋里拉着厚厚的窗帘,黑漆漆的。
腥臭味扑面而来。
祝椿走进去。
客厅的穿衣镜碎了一地。
洗手间的镜子也碎了。
家里所有能反光的东西,全被砸得稀烂。
“他在书房。”
祝椿径直往里走。
书房门开着。
许衡跪在地上,背对着门。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镜。
镜面打磨得很光,泛着冷幽幽的青光。
听到动静,许衡转过头。
这次没有转一百八十度,而是整个身体转了过来。
他的脸已经彻底变形了。
两边嘴角裂到耳根,露出里面细密的尖牙。
“你来晚了。”
许衡开口,声音嘶哑难听,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我已经把这具身体吃光了。”
祝椿看了他一眼。
“吃光了?那你把原主的魂吐出来。”
许衡咧嘴笑:“进了我肚子里的东西,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他朝前扑过来。
速度极快,带起一阵阴风。
祝椿站在原地没躲。
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划了一道符。
金光闪过。
符印直接拍在许衡面门上。
许衡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祝椿拍了拍手。
许衡挣扎着爬起来,死死盯着祝椿。
“你到底是谁!”
“讨债的。”
祝椿走过去,一脚踩在许衡胸口。
“说,这面镜子从哪来的?”
许衡咬着牙不吭声。
祝椿脚下用力。肋骨断裂的声音响起。
许衡痛得浑身抽搐,但还是不说话。
“嘴硬。”
祝椿弯腰,拿起桌上的青铜镜。
“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
她把手指按在镜面上,灵力运转。
青铜镜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一团黑气从镜子里钻出来,试图顺着祝椿的手臂往上爬。
祝椿冷哼一声,手掌猛地用力。
咔嚓。
青铜镜表面出现一道裂纹。
黑气发出凄厉的惨叫,缩回镜子里。
“别砸!”
许衡突然大喊。
“那是主人的东西!你砸了,主人不会放过你的!”
“主人?”祝椿挑眉,“什么主人?”
许衡死死闭着嘴,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祝椿懒得废话,直接捏碎了青铜镜。
玻璃渣掉了一地。
一团微弱的白光从碎片里飘出来。
那是许衡的残魂。
残魂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飘到阿慈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