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小孩的哭声,根本不是从猫嘴里发出来的。
是从猫肚皮上的那张“脸”里传出来的。
老吴嗷地一嗓子,摔坐在地上。
直播间人数直接飙破一百万,弹幕全是惊恐的感叹号。
“旁门左道。”
祝椿冷嗤一声。
“有人在这只猫肚子里,种了阴胎。”
“这房子三年没人住,正好成了养胎的绝佳阴地。猫是极阴之物,用它的母体孕育阴胎,等胎成落地,就是一件极凶的法器。”
“这猫快生了。它自己扛不住阴胎的吸食,只能每天夜里阴气最重的时候,模仿小孩哭声,试图把外面的人骗进来当替死鬼。”
祝椿看着老吴。
“你每天两点十三分经过,阳气被它吸走,你闻到的劣质糖果味,就是阴胎成熟散发出来的尸臭。”
老吴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往门外退。
“大师救命!我该怎么办?”
“慌什么。”
“找个黑塑料袋,把它装进去。去小区外面的十字路口,买两斤生糯米,半斤朱砂。混在一起,把猫埋进去。”
“生糯米拔阴毒,朱砂镇邪祟。埋足三天,阴胎死绝,这猫还能保住一条命。”
老吴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下楼准备东西。
祝椿切断连线。
弹幕还没从刚才的惊悚画面中缓过来。
【太硬核了,无相居士在那边教人摆发财树,祝姐这边直接手撕阴胎。】
【高下立判。谁是真大佬不用多说了吧。】
【不过这阴胎是谁种的?听起来背后有人在搞事啊。】
祝椿看着这条弹幕,没接话。
孙家村的抽魂大阵,红星小区的阴胎。
这些断绝传承的禁术,接二连三地冒出来。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手法都极其隐蔽,布局者深谙现代社会的盲区。
“第二位。”
祝椿敲了敲桌子,继续连线。
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个Id叫“镜中无我”的用户发来连线请求。
头像是一面碎裂的镜子,裂痕交错,看着就扎眼。
点击接通。
画面亮起,没有露脸,镜头对着一面白墙。
“大师,能听见吗?”
声音传出来。
是个年轻女人,带点南方口音,语速很慢,听着很温柔,但祝椿皱了皱眉。
这声音太平了,平得不正常。
“说吧。叫什么,算什么。”
祝椿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圈。
“我叫阿慈。”女人停顿了一秒,“我想算算我老公。”
“我结婚两年,和我老公是大学同学。他人很好,脾气温和,这几年我们连架都没吵过。可是……”
弹幕飘过去几条。
【秀恩爱?跑错频道了吧姐。】
【等等,让她说完。这个开头不太对劲。】
阿慈深呼吸。
“一个月前,我半夜起来喝水。路过客厅,没开灯。月光照进来,我看见许衡站在客厅的穿衣镜前面。”
“我以为他也失眠,刚想叫他。结果我看见……”
她声音开始发抖。
“许衡背对着我,一点动静都没有。可是镜子里的他,在笑。”
“笑得很夸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弹幕刷得飞快。
【大晚上的别讲鬼故事行不行!】
【镜子里的笑?你是不是没睡醒看错了?】
【前面那个老吴的阴胎还没缓过来,又来个午夜凶铃。】
祝椿没理弹幕:
“继续。”
“我吓坏了,退回卧室,一晚上没睡。”
阿慈继续说。
“第二天白天,我一直盯着他看。他跟平时一模一样,给我做早饭,出门前还亲了我一下。我当时就想,肯定是我自己精神紧张,出现幻觉了。”
“但从那天起,我控制不住地去注意家里所有能反光的东西。”
“然后我发现,根本不是幻觉。”
阿慈的语速变快了,带着喘息。
“洗手间里,他刷牙。我站在门外看。镜子里的他,动作永远比真人快半拍。真人还没抬手,镜子里的人已经把牙刷塞进嘴里了。”
“上周我们开车回老家。他在副驾驶玩手机。我瞥了一眼后视镜。后视镜里的他,根本没看手机,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珠子一动不动。”
“还有一次,我假装自拍,拿前置摄像头对着他。屏幕里,他冲着镜头笑得特别诡异。可我抬头一看,他明明背对着我在厨房切菜!”
阿慈一口气说完这些,直播间安静了足足十秒。
接着弹幕炸锅了。
【卧槽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这比恐怖片还恐怖!镜子里的人有自己的想法?】
【大姐你还不跑?留着过年啊!】
【这也太扯了,前置摄像头那个怎么解释?电子产品也能中邪?】
【肯定是心理疾病,建议去看精神科。】
祝椿转着手里的笔。
“最严重的一次是什么时候?”
阿慈沉默了很久。
“三天前。凌晨。”
“我半夜醒来,摸了摸旁边,床是空的。我下床去找他。”
“客厅没开灯。他又站在那面穿衣镜前面。直挺挺地站着。”
“我不敢过去,就躲在走廊拐角看。然后,我看见镜子里的那个‘许衡’,慢慢地转过头。”
阿慈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真人没动,镜子里的人转头了。隔着镜子,死死盯着我躲的地方。”
祝椿手里的笔停住。
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黑点。
“你老公一个月前,是不是弄回家什么旧东西?”
“特别是镜子类,或者去过跟镜子有关的地方?”
阿慈那边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一个月前去了一个私人拍卖会。拍回来一面清代的铜镜。”
“他说是捡漏,花了八十万。”
“那面镜子拿回来后就放在书房。他锁了门,不让我碰。”
祝椿垂下眼皮。
清代铜镜。
私人拍卖会。
又是这种路数。
“你现在在家?”
“在。他在书房,我在客房。”阿慈回答。
“去书房。”
“不行!他锁门了,而且他不准我靠近书房一步。”
阿慈抗拒。
“不去书房也行。”
祝椿换了个说法。
“去拿面小镜子,放在你老公书房门外。然后你把手机摄像头对准那面小镜子。”
阿慈犹豫了半天:
“这样能行吗?”
“照做。”
阿慈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镜头晃动。
她拿着手机,悄悄走出客房。
走廊很暗。
尽头是一扇紧闭的木门。
阿慈手里拿着一面巴掌大的化妆镜,贴着墙根走过去。
“大师,放好了。”
阿慈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