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为被塞进车里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车尾灯消失在山路尽头,围在门口的工作人员才慢慢散开。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看祝椿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有怕的,有敬的,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
王胖子在监控室里来回走了十几圈,把地板都快踩出洞了。
他把人全喊过来,反锁了门。
“说吧,现在怎么办。”
副导演刘明坐在角落,手指一直在划手机。
“热搜前三全是咱们节目,阅读量加起来快一亿了。”
王胖子一屁股坐下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响声。
“我问的不是数据,我问的是怎么收场。”
没人接话。
无相居士靠在门边,双手抱胸,半天才开口。
“我说句不好听的。”
王胖子抬眼看他。
无相居士往前走了一步:
“白子为的事,跟节目组没有直接关系。但祝椿在录制期间,利用所谓的通灵手段逼迫白子为当众讲述他的犯罪事实,这个行为本身就有问题。”
“她故意把白子为引进杂物间,逼他当众认罪,摄像设备全程对着门口。你们告诉我,这不是设局是什么?”
一个编导小声接了一句:
“但摄像机架在外面,不是她安排的……”
“她难道不知道有机器?”
无相居士提高了音量。
“这属于侵犯嘉宾个人**,节目组应该追究她的责任。”
刘明抬起头。
“居士说得有道理,要不要让法务那边先……”
“你闭嘴。”王胖子打断他。
王胖子揉了揉太阳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一夜的直播数据已经破了平台建站以来的所有纪录。
同时在线峰值九百八十万,弹幕总量超过两千万条,打赏流水六百多万。
这些数字,全是祝椿一个人拉起来的。
无相居士在顶楼装了一整晚的神,观众压根没人看。
“这件事内部协调处理,对外统一口径。”王胖子站起来,“以嘉宾身体原因为由,宣布暂停录制两天,所有人在山庄原地休整。”
无相居士的脸色沉下来。
“就这样?”
“不然你想怎样?”王胖子看着他,“现在全网都在夸祝椿,你这个时候跳出来告她?你猜网友会站谁?”
无相居士没再说话。
他转身推门出去的时候,背影僵得厉害。
会散了之后,王胖子叫住刘明。
“你跟居士最近走得挺近啊。”
刘明笑了笑,“哪有,就是工作上多聊了几句。”
王胖子盯着他看了三秒,没再说什么。
……
祝椿回到杂物间的时候,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所有人都窝在各自房间里刷手机,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来晃悠。
祝椿把包放下,没急着坐。
她沿着走廊往楼下走。
地下室的灯还亮着,走到四号门前,她停下脚步蹲下身,手指按在门板上。
封禁符的裂缝比昨晚又大了。
不多,也就几毫米。
但门板后面的气息没有减弱,反而比之前更沉了。
祝椿收回手,站起来。
她没有急着动手修补。
封禁符是她自己画的,材料和灵力都够,撑到录制结束不成问题。
但门里面那个东西,不是封得住的。
它在等。
等什么,祝椿暂时还不确定。
她沿着走廊往回走,经过三号门的时候停了一下。
门缝底下干干净净,没有水渍,没有异样。
昨晚超度的那些残魂已经彻底走了。
只剩下最后一道极弱的,还留在走廊尽头的某个角落里,气若游丝。
祝椿没有去管它。
回到杂物间,她刚坐下,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祝姐,是我。”
姜今安端着一碗白粥进来,粥还冒着热气。
“厨房剩的,我给你热了一下。”
祝椿接过来,喝了一口。粥是咸的,放了点榨菜丝。
“你自己吃了没?”
“吃了。”
姜今安在旁边坐下来,手里还攥着那枚铜钱。
“祝姐,外面好多人在讨论你。”
“讨论什么?”
“有人说你是真有本事,也有人说你是故意在镜头前逼供。”
祝椿把粥喝完,碗搁在地上。
“白子为自己要来找我的,门是他自己敲的,话是他自己说的。我又没绑着他。”
姜今安点了点头,又犹豫了一下。
“那个……停录两天,我们干什么?”
“休息。”祝椿看着她,“这两天你别乱跑,地下室不要去,后院枯井不要靠近,晚上天黑之前回房间待着。”
姜今安立刻答应了。
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祝椿,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门关上之后,杂物间又安静下来。
祝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社交平台。
消息多到根本翻不完。
白子为的事已经不只是娱乐新闻了。
他的经纪公司连夜发了三条声明。
从不实信息改口到配合调查,再到深感遗憾,措辞变化之快,像在表演川剧变脸。
两年前那对老夫妇的帖子被网友翻出来以后,整个事件开始往刑事案件的方向走。
有律师在线分析,有记者在追踪,更有人扒出了白子为团队当年运作的全部细节。
大量网友涌进祝椿的社交账号。
一夜之间,粉丝数涨了两百万。
凌晨十二点半,李姐的电话打进来了。
“椿椿,你醒着没?”
“说。”
“咱们火了!你知道你现在多火吗?全平台热搜前五有三条跟你有关,好几个品牌方都在问商务合作的事!你现在全平台粉丝总量突破一千二百万!”
“嗯。”
“还有一件事。”
李姐的语气变了一下。
“有个投资方主动联系节目组了。”
祝椿靠着墙,听着。
“说是要以补位嘉宾的身份加入后面的录制。出手很大方,听王胖子那边透出来的意思,直接追加了两千万赞助费。”
祝椿沉默了几秒。
“两千万买一个综艺嘉宾的名额?”
“是不是有点离谱?”
何止离谱。
“这个冤大头是谁?”
“没透露名字,只知道是走的平台高层的关系。”
李姐顿了顿。
“椿椿,你小心点。白子为出事之后空了一个嘉宾位,这个时候往里塞人,不太正常。”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