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椿转身走进玄关。
客厅里一片狼藉。
名贵的真皮沙发被划得稀巴烂,满地狼藉。
窗帘拉得死紧,大白天屋里也没开灯,昏暗逼仄。
乔娜缩在客厅角落的酒柜旁边。
头发散乱,脸上还残留着昨晚没卸干净的妆容,眼线晕染开来,像个女鬼。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刀,刀尖对着门口的方向,整个人发着抖。
看到祝椿走进来,乔娜尖叫出声。
“别过来!你再走一步我就死给你看!”
祝椿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刀上。
“死给我看?”祝椿嗤笑出声,“你死了,那五千万谁给我?下去找你结账,我嫌晦气。”
乔娜崩溃地大哭起来,眼泪混着残妆糊了一脸。
“五千万……我上哪弄五千万!你杀了我吧!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你为什么要这么较真!昨晚在直播间让我磕头还不够吗?你非要把我逼上绝路才甘心!”
她挥舞着手里的刀,明晃晃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较真?”
祝椿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
乔娜吓得往后缩,后背撞在酒柜上,几瓶红酒砸下来,碎在脚边,红色的酒液流了一地。
“你找人给李姐下噬运蛊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在较真?”
祝椿声音不大,字字句句砸在宽敞的客厅里。
乔娜瞳孔收缩,拿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你……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我帮你回忆回忆。”
祝椿继续往前走,无视那把乱挥的刀。
“三个月前,你找人求了那道阴毒的蛊咒。李姐手底下的主播接二连三出事,跳槽的跳槽,解约的解约,气运全被你吸走了。你踩着她的霉运,接了三个大代言,拿到千万签约费。”
祝椿停在乔娜三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还不够。你怕她翻身,联合公司财务做假账,诬陷她吞了三千万公款。把她开除,找人去她家门口泼红漆,半夜砸门催债。”
“李姐的女儿在医院躺着,每天要交高昂的医药费。你断了她的生路,逼得她昨晚差点割腕自杀。”
祝椿微微弯腰,直视乔娜躲闪的眼睛。
“你们把她往死里逼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怎么刀子没扎在自己身上,就不觉得疼。现在轮到你了,磕三个头赔点钱,就受不了了?”
乔娜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些事她做得很隐秘,连公司高层都不知道全貌。
“那是她活该!”乔娜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
“凭什么所有的好资源都给她带的人!凭什么我只能捡别人挑剩下的!我就是要把她踩在脚底下,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她眼底布满红血丝,举起刀,不管不顾地朝祝椿扑了过来。
“你去死吧!”
站在门口的楼段灼敛去笑意,插在口袋里的手用力握紧,指节骨骼咔咔作响。
刚要迈步,前方异变突生。
祝椿站在原地没躲。
刀尖距离她胸口还有半寸时,她抬起右手,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刀刃。
乔娜拼尽全力往前送,刀身纹丝不动,宛如铸在铁钳里。
祝椿手腕翻转。
“哐当。”
刀落地。
她一脚踹在乔娜的膝盖弯上。
乔娜惨叫一声,双膝重重砸在满是玻璃碴和红酒液的地板上。
鲜血染红了她的睡裤。
祝椿踩住她的后背,把她压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跟我动手,你还差了点道行。”
祝椿掏出手机,调出收款码,扔在乔娜脸边。
“废话少说。五千万。现金、转账、房产抵押、股权转让,随便你选。今天拿不到钱,我把你从二十三楼扔下去,就说你畏罪自杀。”
乔娜疼得脸部肌肉扭曲,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没有那么多钱……我所有的钱都用来买那套别墅和跑车了,卡里只有不到一千万……”
“那就卖房卖车。”
祝椿脚下用力。
“来不及!三天时间根本卖不掉!”乔娜哭喊着,“我名下有公司的股份,值两千万,全给你!剩下的我慢慢还行不行!求求你放过我!”
“不行。”
祝椿拒绝得很干脆。
“我不收欠条。股份转让协议现在就签,剩下的三千万,找你的金主借,找你的相好借,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半小时内,我要看到钱进我的账户。”
乔娜闭上眼睛。
她完了。一切都完了。
昨晚直播翻车后,公司高层连夜把她踢出了公司,代言商纷纷解约要求赔偿违约金。那个富二代男友更是连夜拉黑了她的所有联系方式。她现在就是个过街老鼠。
“我打……我打电话借……”
乔娜摸出自己的手机。
祝椿松开脚,退到一旁,拉了把没被破坏的椅子坐下。
“打吧。开免提。”
乔娜拨通了一个号码。嘟了很久,那边才接起。
“喂,王总,我是娜娜……”
“滚。别烦老子。”
电话被无情挂断。
乔娜咬着牙,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李导,您之前说那个广告……”
“乔娜啊,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自己好自为之吧。”
嘟嘟嘟。
连续打了十几个电话,平时跟她称兄道弟、姐姐妹妹的人,不是挂断就是关机。
墙倒众人推。
乔娜握着手机,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祝椿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十五分钟。”
一直站在门口没出声的楼段灼走了进来。
他避开地上的玻璃碴,走到祝椿身边,递过一份文件。
“这是什么?”祝椿接过文件。
“乔娜在这家经纪公司的所有股份转让书,以及她名下房产和车辆的抵押合同。”楼段灼语气平稳,“我已经让人评估过了,折合市价刚好五千万。只要她签个字,钱五分钟内就能到你的账上。”
祝椿翻了翻文件。
条理清晰,手续齐全,甚至连后续的税务问题都处理好了。
她抬头看楼段灼。
这人刚从昏迷中醒来,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