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女皇这样说,文武百官纷纷腹诽:
「太女殿下她懂什么?每天来上朝,不是打瞌睡就是发呆。最拿手的就是沉迷男色,问她还不如问个木头!」
「霍大将军坐牢,不都是太女害的么?要不是她硬要强纳霍家二公子,霍大将军至于抗旨不遵么?圣上啊!你可别惯着她了!」
「再说了,太女每天不务正业也就算了,还最爱针对二王女。只要二王女提倡的,她就反对,二王女反对的,她又提倡。实在没个谱。」
「圣上这般态度,定是不想放霍大将军出来了。不信走着瞧。」
凤澜清了清嗓,从雅座上站了起来,径直走到凤清面前。眼看她恭敬跪在丹陛之下,眉目温顺正义,像个人似的,真难想象昨晚她会对澹台真做那种事。
这位女主,到底是不是真的像原书中所写,是个大爱无疆、心地良善之人啊?
“回母皇,女儿觉得——二妹说得对啊!”
众人:嗯?是我耳背了,还是太女疯了?她竟然对二王女表示了赞同!天啊,这是真的吗?就连凤清都瞪着不可置信的眼睛,抬头看向凤澜。
云昭眯了眯眼睛,嘴角勾着一抹冷笑,等着听她的下文。
“母皇,霍大将军得放,必须得放啊!眼下犰犹大军逼近,没有霍大将军,谁还能带兵迎敌?谁还能守疆为国?谁还能为母皇排忧解难呢?”
百官一开始还连连点头赞同,怎么听凤澜越说越不对劲,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等等,太女殿下怕不是在阴阳咱吧?
左都督第一个坐不住了:“太女殿下所言倒也不是……”
凤澜惊喜转身:“哦?左都督,你如此积极,想必是已有了破敌之策?”
左都督面色一红,连忙摇了摇头:“还、还没。”
凤澜叹了口气:“是了,你们这几日都在研究怎么救霍大将军出狱,有谁真正关心仗怎么打呢?
要孤说啊,不如直接派霍家二公子上战场,他是霍大将军的传人,肯定有办法。为此,孤不仅甘心撤回求亲帖,还要请母皇封他为镇远小将军。”
文官们暗暗嗤笑,武官们彻底坐不住了,纷纷骚动起来。
“这怎么行!古往今来,哪里有男子带兵打仗的道理?”
“太女殿下未免有点太小瞧人了吧?我等堂堂大女子,如何比不上他一个小男子?”
“就算霍大将军倾囊相授,他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怎能担当如此大任!”
凤澜惊讶:“什么!我大洛竟然有这么多将军么?孤还以为,只有霍大将军一人。不然怎么诸位总缠着母后要人呢?”
文官们本就和武官不睦,此时更是趁机挖苦讥讽:“太女殿下说的是啊!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还真当自己是甩手大掌柜了?”
“自从有了霍大将军,某些人的脑袋许久不用,怕都快成了一团浆糊吧!”
武官们纷纷羞红了脸,低下头去。
凤清目瞪口呆地看着凤澜志得意满地回到雅座,凤掠羽又惊又喜地轻抚着她的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体己话。
凤清连忙低下头,把眸中滔天的恨意收敛干净,再抬头,又是那副人畜无害的贤者模样。她带头跪拜在地:“皇姐所言极是,是臣妹考虑不周,唐突了皇姐,臣妹有罪。”
百官各自闭嘴,也跟着她下跪请罪。
“好了,没什么别的事就退朝吧。澜儿之言甚是,望众位爱卿仔细思量。”
凤掠羽一脸「女儿出息了」的骄傲,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文武百官安静退下,人人脸上都跟见了鬼似的:这还是我们耽于风月、无心朝政的太女殿下吗?
眼看百官离去,凤澜松了一口气,一回头,凤掠羽满眼慰藉地望着她:“澜儿近日长进不少,颇有储帝风范,母皇实在感动。”
云昭双手揣在赤狐毛暖袖中,缓步走来,一脸狐疑:“做个噩梦就能长大了?”
凤掠羽白了她一眼:“你就不能夸夸澜儿?”
云昭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凤掠羽紧着招呼:“去养心殿等着!”
凤澜暗自咋舌:岳母大人好大的脾气啊!她悄声问凤掠羽:“母皇,是不是女儿哪里做得不好,惹首辅大人生气了?”
“她呀,从小就这个倔脾气。这不,你拐跑她的独生公子,她还别扭呢。她一开始没想着——”
咕噜噜。
凤澜肚子的叫声打断了凤掠羽的回忆。事发突然,凤澜径直闹了个大红脸。
凤掠羽宠溺浅笑:“澜儿饿坏了吧,随母皇去养心殿,边吃边说。”
凤澜昨天只吃了一顿,今天差点饿出低血糖来。一落座闷头就吃,什么礼数都顾不得,直至吃饱才停,一抬头就对上云昭不掩嫌弃的目光。她讪讪地笑了笑,赶忙端起茶杯轻轻地咈着,掩饰尴尬。
恰值太医院孙院使来给女皇请平安脉,凤掠羽一直惦记着女儿昨夜突然的噩梦,命她先给凤澜看看。手指刚搭上凤澜脉搏,孙院使就蹙起了眉头。
凤掠羽心头一紧,忙问:“如何?”
孙院使面露难色,看看女皇,又看看首辅,踌躇不言。急得凤掠羽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快说,朕恕你无罪。”
她这才把目光落在凤澜身上,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殿下年纪尚轻,应少用助情之药为妙,恐日后伤身呐!”
凤澜刚抿了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什、什么?!”
这都能诊出来?!
一时间养心殿里陷入死寂,尴尬的气氛悄然弥漫。
云昭忍不了了,一拍桌子:“呵。早听闻太女殿下夜夜缠绵烟花之地,吾心中尚自不信,今日可知传言不谬矣!”
凤掠羽赶忙打圆场:“不讲不讲!孙院使快给澜儿再看看,是不是身子亏虚,可需开点汤药补补?”
孙院使泰然自若,缓缓解释:“殿下正值壮年,气血充盈,元阴未泄,并无虚弱之证。不然,分量如此轻的助情之药,也不会起作用。”
凤澜在心中泪流满面:孙院使,咱就是说,这也摸得出来?神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