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澜眼窝一热,恨不得给前夜粗心的自己俩嘴巴。她在房间里急急转了两圈,终于找到一把剪刀,忙把云栖鹤的锦缎贴里一点点剪开扔去一旁,再将所有被子都给他盖上。
屋中温度渐渐高了起来,可云栖鹤还是冷得瑟瑟发抖。
很快,夜辞带着大夫疾驰而至:“主子,这位是宣府最好的扁大夫。”
凤澜忙让开床边位置,恭请大夫诊脉。
扁大夫看两人这么着急,还以为是什么大病,连手都没净,就搭上了脉门,结果——只是普通风寒?
她不敢相信,又细细诊了好几遍,确认无误后,这才无语道:“着凉而已,慌什么?不过是他近日倾泄干了元阳,身子骨正弱,故而易感风寒,致高热缠身。只需按时服用汤药,静养三日,便可痊愈。”
一番话让凤澜和夜辞怔愣原地,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羞怯起来:这是能直接说的吗!
凤澜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大夫,尴尬地挠挠头,讪笑道:“昂,这样啊,哈、哈哈,真是虚惊一场。那什么,小辞,快给扁大夫看茶。”
夜辞红着脸端来了一盏茶,将扁大夫请到四方桌旁。
凤澜忽地想起华太医给的一大包药里,好像有一小包治疗风寒的,她忙取来,双手递了过去:“烦请扁大夫瞧瞧,我等自带的丸药是否合用?”
扁大夫蹙了蹙眉,虽然只是风寒,但感邪缘由、所见症候各有不同,体质亦有差别,用药自当辨证施治、因人制宜,怎会有通治诸人的方药?
看来,这一副心疼模样全是装的,实际很舍不得给夫郎花钱,这种人她见得多了,刚要开口讥刺,忽而一股浓郁的药味钻进她的鼻腔,使她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一把将药抓在手中,用手指捻开一枚,放在鼻下细细嗅闻,眼神从怔然到恍然,最后渐渐沉了下来,似乎想到了很久远的事。
凤澜见她迟疑,恐怕是药不对症,不好明说,赶忙解释道:“扁大夫莫多心,某家只是想着,汤药还需熬煎,若此药合用,某家先给内子用上,也好早些缓解他的病痛。
若不合用,扁大夫尽管开方子便是,某家定有厚礼奉上!”
扁大夫将揉烂的药,包起来放进袖中,抬头看向凤澜,目光里满是审视和打量:“此药对症,正可服用。女郎让随侍伺候尊夫吃下便是,三个时辰内,可退高热。明日早晚各服用一粒,便可大好。”
凤澜喜不自胜,顾不上扁大夫看她的奇怪眼神,第一时间把药拿去床边,想要喂云栖鹤吃下。
可他冷得紧咬牙关,张不开嘴,她也没工夫管还有外人在,径直将药噙在唇间,俯身吻住他,用舌尖撬开贝齿,将药送了进去。
她爱怜地摸摸他的头,又吻了吻他的额间,方才回到桌前,冲扁大夫拱手行礼:“多谢多谢,有劳扁大夫再给内子开些调养的汤药。”
话还没说完,手腕却被扁大夫拽了过去诊脉。
凤澜不解歪头:“大夫这是——”
扁大夫起身放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女郎莫怕,在下只是念及你二人燕好甚密,顺手为女郎诊查一番,看看女郎是否亦有风寒之兆。
好在,女郎筋骨强健,无外感之迹象,幸甚至哉啊。”
凤澜一时胀红了脸,这不是明摆着说:你也没穿衣服,怎么没着凉啊?她又羞又恼,不知该说什么好。
扁大夫把她的忸怩看在眼中,大笑着走了出去,还不忘让夜辞随她回医馆抓药。
萧无渡烧好了热水,匆匆赶了过来:“贵人,我一时忙忘了,宣府最好的大夫是东街的扁大夫,可别请错了。”
凤澜倏地回过神来,背过身去,不想让他看到她羞赧的样子,随口答应着:“对、对,请的就是她,已经看完了。”
萧无渡抬眼看到她发红的耳根,着急道:“贵人你是不是也发热了?我去把大夫请回来再给你看看!”
凤澜紧喊住他:“哎呀,你回来!我、我没事,你找个浴桶,倒些微烫的热水来就是,别瞎跑!”
“哦——”
萧无渡挠挠头,怎么热心肠还热心出毛病来了?
云栖鹤这一病,让他丝毫没有了回到故土的喜悦,心里一直紧绷着一根弦,生怕因为自己的莽撞,触怒了贵人,害得霍家二位公子无人搭救。
为了弥补,他只能手脚勤快些,好生按照女郎的吩咐,放好一整个浴桶的水,守在门口等传唤。
凤澜把所有汤婆子、手炉都给云栖鹤放进被窝里,犹嫌不够,还用她在热水里泡得浑身滚烫的身体去暖他。
他正在体温上升期,手脚冷得瘆人。她忍着肌肤的颤栗,将他腿脚放在她腹部,将他的手放进她胸前。感受着他好似一个无底洞一般,将她的热量吸收殆尽,她就喊萧无渡再加些热水,她再泡、再热、再暖。
如此循环往复了五次,云栖鹤的手脚方才渐渐回暖,整个人也热了起来,不再发抖。
凤澜却没有松一口气,体温不再升高,反而是浑身发热的开端。她连忙披衣起身,准备好巾帕水壶,一边给云栖鹤擦拭身体散热,一边给他喂点水,补充汗液带走的水分。
在她的照顾下,只用了一个半时辰,云栖鹤的温度就恢复正常,人也不再稀里糊涂地说胡话,还睁开眼睛看了看里里外外忙碌的凤澜,轻轻笑了笑,有气无力地哑声道:“妻主无需太过着急,臣夫听闻霍大将军的正夫卫氏,性如烈火,刚正不阿,定不会让两位霍公子随意跌落泥尘——”
凤澜无奈地盯着他看:合着我这一晚上都是在为霍砚他们忙啊?
她心中实在好笑,怎么都病成这样了,还不忘吃醋呢?她真是忍不了,扑上去就是一通上下其手,捧起他的脸狠狠地亲了好久,直到他娇喘微微,呼出的温热气息洒在她脸上,她才作罢。
本来还想咬他一口,作为惩罚,又心疼他病弱,改为了轻舐。舐着舐着,一股困意袭来,她也支持不住,抱着他的手臂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