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鹤背着凤澜赶到正殿,素心回头一怔,随后垂首低眉,唇角轻扬,一副嗑到了的姨母笑,这下回宫可有的跟圣上说了。
凤澜面色一红,从云栖鹤背上跳下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笑问道:“母皇有什么宝贝,大雪天的,专门差遣素心姑姑送过来?”
素心双手捧着一个金丝楠木匣子,恭敬奉上:“回禀殿下,此为圣上朝夕随身的平安符,紧要关头可护殿下周全,恳请殿下务必贴身佩戴。”
凤澜接过匣子,挑开锁扣,一个天青色流云暗纹锦袋静静躺在里面。她松了袋绳,把里面之物握在手中,入手温润轻灵,有说不出的舒服。摊开掌心一看,只见一枚精致小巧的羊脂玉符,表面篆刻着细细密密的符文,似乎有流光在其中涌动。
“这是那位传说中的修士赠给母皇之物吧?如此贵重,孤怎能要?”
素心轻笑,圣上不愿当面把此物交给女儿,就是怕她有此一问,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正是。殿下此去边境凶险万分,需得一物保命防身,这是最合适不过的。”
凤澜纠结:“我拿走了,母皇怎么办?”
素心轻咳一声,凑到凤澜耳边轻声说:“殿下勿忧,圣上多的是。”
凤澜恍然大悟,和素心相视坏笑,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让两人越凑越近。
远在皇宫的凤掠羽连打好几个喷嚏,耳根子隐隐发烫,她闭眼,攥紧了拳头:“素心!让你去是送东西的,不是让你和朕的女儿在背后编排朕的!”
对面的云昭忍不住笑出声,凤掠羽立马仇恨转移:“你还好意思笑?都怪你!谁让你跟澜儿提那件事的?”
云昭一点也不心虚,反而理直气壮道:“想提就提咯,总该让她知道知道,差点成为她继父的那个男子吧?”
凤掠羽头上青筋蹦起:“朕跟你拼了!”
她俩打得不可开交之际,素心和凤澜围炉而坐,一边饮茶用着点心,一边将那位神秘修士的底细扒了个底儿朝天。
云栖鹤坐在一旁,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凤澜时而惊讶,时而叹惋,时而狡黠一笑,眼睛亮晶晶的,精神头不要太足。
两人相见恨晚,直说到天色微沉,凤掠羽派了两个侍女前来,径直把素心架起就走。
素心依依不舍地转头跟凤澜告辞:“等殿下从边关回来,奴婢再与殿下细说沈侍君啊!”
凤澜直跟着送出宫门,满眼惜别:“素心姑姑,你可千万要保重!孤还有那么多故事没听呢!”
云栖鹤失笑:“妻主可把素心姑姑害惨了。”
凤澜捂起嘴:“哎呀,都怪我,提起八卦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
云栖鹤眯起眼,一瞬茫然:“八卦?太极八卦么?”
凤澜摸了摸鼻尖,生硬地岔开话题:“那什么,是不是该用晚膳了啊?我都饿了。”
云栖鹤任由她牵着他的手,带他来到暖阁。他知道这些听不懂的奇言,是妻主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生活过的痕迹。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和妻主一同经历那里的一切。也不知他不在身边的日子,有多少男子拜倒在妻主的石榴裙下,光是想想就让他忮忌到发疯。
凤澜刚坐在罗汉榻上传了膳,就看到云栖鹤扭身坐在一旁生闷气。她赶忙凑了过去,扒在他肩膀上笑道:“是谁惹我的阿鹤了啊?”
云栖鹤赌气道:“臣夫少陪妻主,也不知何人常伴妻主左右,共度晨昏。那人定能明白妻主所言「八卦」之意。”
凤澜一愣,随后躺进他怀中大笑起来。
云栖鹤委屈地冷哼一声:“臣夫就知道,纵是说出来,也只徒增笑柄。”
凤澜欺身而上,将他扑倒在榻上,捧起他的脸爱不释手:“阿鹤真是太可爱了!我要是早知道,这里有这么好的阿鹤等我,我就不用父母双亡后,一个人又在那个世界漂泊二十一年再过来了。”
“什么?!”
云栖鹤瞳孔巨震,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来他的妻主在那个世界,如此凄凉孤独么?竟不知她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他满眼心疼,紧紧抱住凤澜,声音轻颤:“都是臣夫不好。”
凤澜却满不在意:“阿鹤什么都好,就是总爱把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
虽然之前我总是一个人,但我很珍惜活着的每一天,那是父母给我的恩赐,我要好好活着才对得起他们。
不过现在好了,我有了阿鹤,母皇也在,我已经够幸福了。”
凤澜终于在这一刻吐露她的身世,两人的心更加贴近。只是苦了候在门口的沐蝉和流萤:我俩到底是进去还是不进去啊?
好在,两人腻歪的时间不久,很快传了晚膳。
凤澜身子困乏,吃饱喝足后便早早歇下。
不知是夜辞的药起了作用,还是云栖鹤一直在轻揉,她一点没再疼,美美地睡了一个整觉,直到辰初才被沐蝉和流萤唤醒。
凤澜打着呵欠,任由两人伺候她梳洗完毕,闭着眼出门前,还不忘贴贴云栖鹤,嘱咐他:“阿鹤好生休息,这两日为了照顾我,都没怎么睡。”
云栖鹤忍着嘴角的促狭,轻笑道:“妻主今日有两位侧君照顾,臣夫自然能好好歇息。”
凤澜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才不会让阿鹤这般悠闲呢,不仅要准备好人,还要准备好银子。嘻嘻,等我哦!”
她一出门,冰凉的雪花直扑在她脸上,让她瞬间清醒。一睁眼,只见天地之间银装素裹,比前几日更甚。
上一世,她专门学过骑马,此时跨上太女专属汗血宝马,行走在厚厚的雪里,也不觉害怕,只是新奇。
雪絮还在不停落下,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只有凤澜率领的接亲队伍踩在雪上的咯吱声。
一路畅通无阻来到澹台府,门楣上悬朱锦双喜彩幅,两侧挂红纱宫灯,府前积雪新扫,门口阶前铺着猩红毡毯,两侧躬身立着侍女仆役。不设鼓吹仪仗,只在门侧竖起红绸扎起的喜屏风。既显门第气派,又恪守侧君之礼,分寸得当。
“太女殿下亲临府门,前来迎纳澹台侧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