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鹤忍俊不禁,轻笑出声,手指在凤澜侧脸轻抚:“看来有人来救妻主于水深火热了。”
“啊啊啊!”
凤澜躲在被子里抓狂挠头。
若是只有流萤一个还罢了,她还带回来四个,这你受得了吗?总不能让人家等着九瓣青莲全落完吧?那她的口碑不就要重新落回到原书中的荒淫无度了么?
云栖鹤体贴地将她从床榻上抱了出来,细细地给她梳洗干净,重新绾好发髻。
侍女拿来新的常服,交在云君手中,识趣退下。
“臣夫只要妻主之心似我心,就够了。”
云栖鹤亲手给凤澜系好衣带,又给她披上紫貂氅衣,凑在她耳边柔声道:“臣夫等妻主回来,这次的衣带不会那般难解的。”
唰!
凤澜的双颊瞬间被红霞晕染,直至踏入书房都没有消散。
流萤是个未经人事的孩子,没发现什么异常,依旧轻灵如一只青鸟,落在凤澜手边,兴奋地说着她的战绩:“殿下,经过萤儿和四位掌事的努力经营,咱们仁济堂的人数从最开始的百余人,已经缩减到了八十人左右。
京中不少大户听说是殿下发的善心,都抢着要咱们收留的人呢!”
四位掌事跪在地上,默默侧头对了一下眼神:抢着要?难道不是你拿着大内腰牌,挨家挨户上高门大宅,非逼着人家加一个差事给人的吗?
不过,这样一来,很多姐妹都有了生计,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凤澜将信将疑地看着她:“是吗?提孤的名头这么好使?”
四位掌事头上冷汗都下来了:能不好使嘛?谁敢不答应啊?活腻歪了是吧!
“当然啦,萤儿出马一个顶俩。这不,精挑细选出来四位得力的掌事,在她们的带领下,只用一天就采回了一车殿下需要的腊梅花,制香赚钱、填充银库指日可待!”
凤澜无奈地看着流萤得意的小样,真不知该说她什么好。她叹了一口气,还能怎么样呢?干活吧那就。
“四位掌事不用拘礼,你们尽心竭力帮孤做事,又办得这般利落,该赏。可有什么想要的?”
四位掌事敬畏起身,心里直犯嘀咕:传言太女殿下暴戾贪色,从不给手下好脸色,怎么今日一见,竟这般温柔可亲?
她们本是被流萤硬拉着当掌事,若是只负责登记流民也就罢了,如今竟还要帮太女做事。她们真怕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便惹上杀身之祸。
流萤见她四人都不说话,着急催促道:“快说啊,愣着干嘛?”
其中一人,咬了咬牙,豁出去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直磕头:“贱民愚笨,本事不济,实在当不起掌事大任,还请殿下另寻能人担任,以免误了殿下要事。”
其他三人连忙跟着一起磕头:“小人亦没甚能耐,当之有愧!”
流萤又惊又气:“哎,你们不是干得好好的么?怎么都在殿下面前撂挑子!”
“好了,流萤。”
凤澜不想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坦诚道:“流萤说你们能力不错,若眼下辞去掌事一职,并无现成合适人选补上。
这样吧,孤同你们签订用工文契,月例俸禄,一概依照流萤的规制支取。”
流萤瞪大了眼睛,嘟起嘴表示「那可真是便宜你们了」!
地上跪着的四人活动了心思:流萤姑娘是太女殿下体己人,月银起码要十两,还不算赏赐和月米,哪个财主家能有这个待遇?反正都是签用工文契,又不是卖身为奴,没理由不选钱多的。
凤澜继续开出条件:“你们所辖仁济堂寻常事务都可以自行做主,除非牵扯到一百两银子往上,才用禀明流萤。每季将银钱用度造册,呈报于孤核查便是。
你们顾忌的原因,孤也明白。孤今日做出承诺,你们只需对孤绝对忠心,孤自然不会找你们麻烦。
若勤勉当差满三载,还可转为东宫七品执侍,享其一应俸禄礼遇。”
四人纷纷瞪大了眼睛:东宫执侍?!开什么玩笑?多少达官显贵想把孩子送进来都得排队,怎么她们好好工作三年就有了?!
她们唯恐太女殿下反悔,连声答应:“贱民愿意!殿下大恩大德,贱民万死难报万一!”
凤澜点点头,这么好的条件,傻子才不干。
“你等既入孤麾下,自当改头换面,孤为你四人各赐新名,如何?”
“殿下千金之躯亲赐佳名,实乃贱民三生有幸!贱民感念涕零,叩谢殿下大恩!”
“好,你们各自管辖东南西北四座仁济堂,就用方位命名,也好区分:东方景,西门沐,南郭峥,北海灵。一会儿孤让流萤给你们制好腰牌,你们可随时来东宫禀报。
眼下无事,孤教你们如何提纯花露、阴干花瓣,做好制香的准备。”
“喏!”
凤澜带领她们来到殿前,拿起一支蜡梅,仔细解说:“梅花须取将开未开之大朵,去蒂剔杂,只留完整花瓣。
一半拿去阴干,先在木盘上放些草木灰,再盖上一层宣纸,将花一颗颗摆于其上,放在没有地龙、炭盆的房内,七到十日便可完全干燥。”
流萤和沐蝉一起搬来了水火鼎,凤澜正好现场教学:“另一半花瓣不压不捣,松松码匀,放进鼎腹夹层中,将鼎上的圆穹天锅注满冷水,鼎釜中添入栗炭。
武火催沸,待水汽上腾后,再转文火,令火势不烈不熄,花露便会从侧旁细管中流出,拿一素瓷瓶接着。如此反复三次,才能去尽杂气,得到精纯花露。”
流萤眨巴着杏眼问道:“这么多花瓣,能制成多少花露啊?”
“百两花瓣,只能得五两花露。”
众人纷纷惊讶,目光打量着摘得的腊梅,计算着够不够用。
“待到花露和干花都制好后,买些沉水香、白檀、龙脑和百花蜜,再做香丸。”
凤澜掰手指算着时间:“今日是十月二十二,香丸做好后还需窖藏一月,算起来刚好赶在年关前能上市,只是这几天要辛苦你们了。”
她轻拍了拍东方景的肩膀,拿出腰间荷包,给每人发了五两银子:“这些先拿着,就算是辛苦费。”
四人瞳孔骤缩,愣在原地:传说中昏庸无道的太女殿下,私底下竟这般随和亲民、出手阔绰?!传谣言那孙子,可别让我们逮到了,否则有你好瞧!
“来,你们先摘一些,试着做花露。趁孤今日得闲,有什么问题还能指点一二。”
几人忙碌起来,凤澜将不规范之处一一指出,看着她们修正之后,越发熟练,她不禁感慨:不愧是流萤看中之人,确实能干。
在一阵阵腊梅香气中,天色渐暗,凤澜想起与云栖鹤之约,面色一红,正要打发她们拿回去做,一转头,侍卫引着御前大宫女素心拜倒在眼前:
“请殿下安,传圣上口谕,召殿下即刻进宫觐见。”
凤澜嘴角抽了抽:这次还没开始就打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