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澜踏踏实实睡醒后,凤掠羽已经回宫处理政事去了。她满足地伸了一个懒腰,果然还是有妈妈在最安心。
守在一旁的华太医上前请脉,一层层拆开她手上的棉布,重新上了药,又一层层缠上。
“华太医,咱能别缠这么厚么?孤吃饭、如厕都是问题啊!”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华太医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美好的回忆,立马又多缠了几圈。
“殿下要是想快点好,就忍着些儿吧!”
凤澜讪讪地笑了笑,看了眼猪蹄右手,耙子左手,叹了口气。
流萤和沐蝉一个端着梳洗用具,一个提着早膳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奴婢伺候殿下梳洗用膳。”
“你们这是——二十大板?!”
两人委屈巴巴点头,凤澜内疚得站起身,检查了二人的后股,红肿淤青,渗着血珠:“怎么不轻点打啊!”
流萤抽搭了一下:“御林军亲自监督着打的。”
凤澜又愧又疼惜:“所有人都打了?”
沐蝉点点头:“云君宫里的、南宫侧君宫里的、霍——霍公子院里的,都被打了。”
凤澜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华太医,往前一步,双手捧起她的手,恨不得给她跪下:“华圣手!你看这事儿——”
华太医第一时间抽出手,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先给流萤沐蝉顺手一包扎,背起药箱叹了口气就走:“微臣这就回太医院,多叫几个御医来,给她们上药。”
凤澜忙伸手拦住:“等等,还有一个。”
华太医心知她说的是夜辞,回身解释了一句:“暗卫有他们自己的伤医,殿下不用担心。”
凤澜了然,连忙抱拳相送:“原来如此,华太医辛苦辛苦!”
华太医心中腹诽:不辛苦,命苦!等等,她是从什么时候敢对太女放肆吐槽的呢?
凤澜心神不宁地坐在镜台前,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悔恨,可是母皇的教诲还在耳边:天女无悔!她托腮疑惑:母皇是怎么做到的呢?
一抬眼,只见镜子里的流萤龇牙咧嘴地忍着疼,给她梳头,几番欲言又止。
“流萤,平日里就属你最敢说,怎么今日这般纠结?什么话如此说不出口?”
流萤看了一眼沐蝉,终于鼓起勇气:“殿下,身体之痛不算什么,更难挨的是罚没了月银呢。整整三个月,大家可怎么过年啊?”
凤澜叹了一口气,歉疚如一只鼹鼠,直往心底最深处钻去:“是孤惹的,自然用孤的金库补你们的。”
沐蝉臊眉耷眼地靠了过来,跪在地上:“殿下恕罪!本来库里的金银足够补给大家了,只是,奴婢失察,白花了千两黄金,又开设了四处的仁济堂,已是捉襟见肘。”
凤澜扶额:“老天奶啊,这才几天,就开始金融危机了!”
流萤一怔:“什么鸡?”
凤澜咬着一枚螃蟹小饺,暗叹一声:看来只能重操旧业了。
“银钱的事,孤来想办法。对了,前几日孤差人去买的制香之书买到了吗?拿几本过去端懿宫。”
“妻主不用奔波,臣夫来了。”
凤澜早给宫人吩咐了,云君可随意进出主殿,无需通禀。此时听到云栖鹤的声音,她恍然一惊,忙起身迎了出去。
云栖鹤推门而进,整个人包裹在雪氅里,越发显得一张脸清隽瘦削。他身形修长,优雅如鹤,一改昨日病气,透着一股重获新生的光彩。
“阿鹤!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好生休养么?外面那般冷,快来炭盆边暖和暖和。”
凤澜抓起云栖鹤的手腕,将他拉到床榻边坐定,让沐蝉将炭盆多挪了两个过来。
云栖鹤褪下氅衣,轻笑道:“臣夫哪里就有这么娇弱?外面虽未放晴,但雪已停了,并不很冷,华太医也说,可以多出去走走,妻主别担心。
听闻昨夜圣上因妻主违旨来看臣夫,降罪众宫人,臣夫于心不忍,特来赎罪。”
时雨同样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跪在地上,将一个锦盒捧过头顶。
“这是臣夫这几年积攒的月例,可补上她们被罚没的月钱。”
凤澜一时窘迫:“这怎么行,我怎么能用阿鹤的银子?”
云栖鹤握住她的手,语气诚恳:“妻主可是要与臣夫生分了?夫妻本为一体,何分你我?臣夫能陪在妻主身边,就已心满意足。”
凤澜心尖又酸又软,不知该说什么,只得紧紧握着他修长微凉的手,四目相对,唯有两心同。
“南宫侧君,正殿不容擅闯,请容通禀。”
窗外侍卫的声音打断殿中柔情气氛,南宫梦迟的声音委屈响起:“劳烦通禀。”
云栖鹤眸光一暗,起身要走:“南宫侧君要来,臣夫便不叨扰妻主了。”
凤澜赶忙拉住:“阿鹤这是说哪里话?你我一同见他便是,何须回避?”
云栖鹤苦笑:“南宫侧君最喜粘着妻主,臣夫恐如那夜失态失控,惹妻主不悦。”
尽管他极力克制,可满心的醋意还是从低垂的眉眼中满溢出来,眼尾勾着几分委屈,指尖揪着袖角,作势要走。
凤澜伸手轻揽,早将他抱了个满怀:“这事好办,阿鹤先一步粘着我,他来岂不是无处下手了?”
云栖鹤一怔之后,连忙偏过头去,掩饰丹凤眼中情意悸动,耳尖宛若浸了胭脂,红得像天宫里的蟠桃尖,让人忍不住想轻咬采撷。
门口侍卫进门通禀时,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慌得赶忙跪下,又牵扯到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语调都颤抖起来:“启禀殿下,南宫侧君求见。”
凤澜摸了摸鼻尖:“让他进来吧。传令下去,这几日大家身子不便,不必行大礼。”
“殿下仁慈!”
“殿下~奴家一直在候着殿下苏醒的消息。可是,没一个人来禀告奴家,奴家好担心啊!”
南宫梦迟扑进来,猛地顿住了脚步,看清占据凤澜怀抱之人后,他愣了愣,暗自咬牙:好你个云君,平日里一副风光霁月的做派,没想到为了争宠这么豁得出去!
云栖鹤微微抬头,与南宫梦迟四目相对。他眼尾极轻地挑了一瞬,薄唇抿出一道几不可察的浅弧,竟有一丝得胜的隐秘得意。
这可把南宫梦迟气得够呛,他眼尾一红,扑倒在凤澜脚边,抱着她的小腿就不放手:“殿下的伤可好些了?奴家跟母王求了五百两金的嫁妆,这几日就送来,可解殿下燃眉之急。”
不待凤澜说什么,云栖鹤淡淡开口:“哦?五百两似乎不够还南宫侧君欠下的债,另一半呢,何时送来?”
“你!”
南宫梦迟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凤澜捂脸:救命!传说中的雄竞,这就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