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仔细地打量着她。
当初钦天监断言不幸言中。
此女当真是妖怪。
只是她的女儿与外孙女,皆已殒命。
长公主原本也该含恨离去,可偏偏得到了慕容烨临死前留给她的密函。
她才知道发生的这一切竟然是有人刻意为之。
而眼前的怪物便是始作俑者。
姜茉只觉得坐在此处宛如坠入冰窖中,让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外头传来了禀报声,紧接着丧钟响起。
皇帝宾天了。
遗诏也昭告天下,传位于九皇子慕容止。
姜茉睁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长公主。
长公主看向她,“你很惊讶?”
“不敢。”姜茉敛眸。
毕竟,慕容止已经死了,就算传位给他又能如何呢?
可是姜茉终究没有想到,紧接着前来禀报的则是,景王意图谋逆,被打入了天牢。
姜茉腾地起身,“这怎么可能?”
“证据确凿。”太后冷冷地看着她。
姜茉只觉得身体一阵疼,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她手中的锦盒晃动起来。
“原定的天命男主已死,强行更改了天命男主,系统重启。”
姜茉睁大双眼,长公主正要命人将她拿下的时候,突然一切静止了。
墨羽在关键的时刻,将慕容烨留下的一张纸快速地贴在了锦盒上。
一时间天旋地转,姜茉再次醒来的时候,却是飘在半空中的。
而此时的床榻上,躺着原本感染风寒高烧不退的原身。
她瞪大双眼,看着系统,“我怎么进不去?”
“原主执念太深,无法脱离。”
“那我怎么办?”她皱眉,盯着眼前的姜茉,“难道我要换一个?”
“我会强行将原主剥离。”
“为什么不能换?”她怒瞪着系统。
“无法更改。”
系统很清楚。
因原主执念太深,重启后,她如果无法剥离,只能强行做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不论系统怎么操作,原主也无法更改。
姜茉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她清楚,此刻正有一股力量强行要将她从自己的身体里剥离。
可她仅凭着强大的执念,不肯离开。
“她不肯离开,索性换一个。”
穿越女不耐烦,“这也是没办法的。”
“可是按照剧情,即便重启,宿主只有待在这个身体里。”
“这是什么狗屁系统。”穿越女不满,“如果这样,那我宁可不消失。”
她真的受够了。
突然间一道强烈地光一闪,姜茉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眩,等她再次地醒来,却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了熟悉的床榻上。
这是……
“大小姐。”莺歌看着又小了一些。
她为什么又回来了?
而且她连忙坐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更小了。
瞧着也只不过三岁。
这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又成了凤槿萱?
难道她真的无法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吗?
她忍不住地哭了起来。
为什么努力了这么久,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呢?
她不想再一次次地经历这样的痛楚。
如果真的不成,大不了她想办法将那锦盒给毁了。
她哭着哭着,便晕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便瞧见了在一旁红了眼眶的明阳郡主。
“萱儿,你总算醒了。”
“母亲。”她知道,自己最终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现实。
她真的只能成为凤槿萱。
而无法再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
可怕的是,这次的自己竟然变成了三岁的凤槿萱,而且,是最后一次。
她只是不住地流泪,直等到哭累了,又再次地陷入昏睡中。
东宫内。
慕容烨猛地惊醒,她如今也只有六岁。
此时,他还未中毒。
同样的,他也落水了。
他匆忙地下了床榻。
正好撞上了前来看他的皇后。
“这是怎么了?”
皇后见他往外头冲,担忧地看着他。
“凤槿萱怎么样了?”慕容烨问道。
“你放心。”皇后宽慰他,“并无大碍。”
“母后。”慕容烨看着她,“儿子想去看看她。”
“好。”皇后见他如此执着,只能答应。
随即,便带着他一同前去。
镇国公府内,明阳郡主得知太子前来,便亲自前去相迎。
皇后也随着一同前来。
等入内后,皇后看向她,“刚醒了,便担心萱儿那孩子。”
“哎。”明阳郡主忍不住地叹气,“也不知怎么回事,醒来之后便一个劲儿的哭,哭累了便又睡了,醒来继续哭。”
慕容烨一听,随即道,“我想进去瞧瞧。”
明阳郡主点头,便让慕容烨入内了。
慕容烨行至床榻前,瞧着哭晕过去的凤槿萱,他轻声开口,“咱们都回来了。”
凤槿萱这才睁开双眼,对上慕容烨的双眼,委屈地哭了起来。
慕容烨无奈,拿过帕子给她擦拭着眼泪。
他温声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嗯。”凤槿萱点头。
“说来我听听。”慕容烨径自道。
凤槿萱稍作歇息后,便道,“重启后,我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内,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被夺走了。”
“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回不去了。”凤槿萱越想越难过。
她盯着慕容烨,“不过,你为何会有记忆?”
“我也不知道。”慕容烨摇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任由着她在一旁难过哭泣。
外头,明阳郡主与皇后闲谈。
却也不敢进去。
只觉得慕容烨小小年纪,却性子沉稳,定然有法子能够哄好凤槿萱。
凤槿萱泪汪汪地看着他,“我如今才三岁,三岁,这日子怎么过?”
慕容烨忍不住地道,“既然注定你无法回去,那咱们便彻底地让她消失。”
“嗯。”凤槿萱点头。
她始终还是难过的,为什么就不能回去呢?
如果她消失了,会不会就能回去呢?
凤槿萱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
不过对上慕容烨的双眸,她又道,“为何重启的原点会是三岁呢?”
“我不知道。”慕容烨摇头。
凤槿萱皱眉,总觉得慕容烨隐瞒了什么。
可是他的眼神那般坦然,她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盯着他,“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慕容烨知晓她这个时候必定是要好好地冷静一下。
故而,慕容烨便继续,“我带你回东宫吧。”
“也好。”凤槿萱觉得如此,她便能够有时间去消化,看看能不能够重新回到铜镜内。
没一会,凤槿萱便跟着慕容烨出来。
她抬眸看向明阳郡主,“母亲,我想跟太子皇兄去东宫。”
“什么?”明阳郡主一顿,“这是怎么了?”
“他救了女儿。”凤槿萱继续,“女儿想起那日的事情便忍不住地想哭,适才太子皇兄过来,我反倒不难过了。”
“好。”明阳郡主知晓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毕竟才三岁。
那可是差点被淹死。
皇后倒是生出了旁的心思。
她是乐见其成的。
凤槿萱便随着慕容烨一同回到了东宫。
二人入了大殿内,皇后也回宫去了。
凤槿萱盘腿坐在软榻上,心情务必烦闷。
她仰头望着天顶,“难道我就这样过一辈子了?”
“不会。”慕容烨坐下后,“你先冷静下来,试试看能不能再回到铜镜里头。”
“嗯。”凤槿萱点头,“如果我能回去,那我就还有机会回去。”
“不错。”慕容烨点头。
此时的丞相府内。
姜茉猛地惊醒,她盯着自己的身体,高兴不已。
她看向锦盒,“我回来了。”
“最后一次,若是无法完成任务,你就会彻底地消失。”
“放心吧。”她经历了这么多,自然有法子避开所有。
“你会帮我的。”她盯着锦盒。
锦盒便安静了下来。
她转身看向铜镜内,却发现铜镜内的自己还是自己。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锦盒,“她呢?”
“她执念太深,强行剥离后,是无法再回来了。”
“你的意思是说,她如今只能是凤槿萱了?”
姜茉不可思议道。
“是。”
“那如果我完成任务之后呢?”姜茉忍不住地问道。
“完成任务之后,这身体也会随之死亡。”
姜茉倒吸一口冷气,那她这不是?
她皱眉,“这是为什么?”
锦盒没有反应。
接连数日,凤槿萱都没有回到铜镜内,她知道,自己无法再回去了。
她颓败地躺在软榻上,“难道我成了真的凤槿萱?”
“也许,你本就是凤槿萱呢?”慕容烨看着她道。
“怎么可能?”凤槿萱挑眉,“如果我真的是凤槿萱,那我怎么可能是姜茉呢?”
她皱眉道,“更何况,我当初是被困在铜镜内的。”
“也许,最后会有答案。”慕容烨看着她。
凤槿萱突然靠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你莫要忘记了,若非是你,我不可能活着。”
慕容烨直勾勾地看着她。
凤槿萱嘴角一撇,懒得理会他。
可现在也无法有别的选择。
她突然觉得命运似乎始终无法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而是那个该死的什么狗屁系统。
竟然能够操纵所有人的命运。
让穿越女能够随意地重启。
而她明明可以回去的。
凭什么呢?
她盯着慕容烨,“这一次,我可不会再手软了。”
“嗯。”慕容烨浅笑道,“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哼。”凤槿萱冷哼一声。
她也要避开所有的劫难,让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这是她跟穿越女最后的较量。
凤槿萱如此想着,渐渐地接受了自己成为凤槿萱的事实。
不过,她还是想问清楚。
“如果我成了凤槿萱,那么原来的凤槿萱该怎么办?”
她看向慕容烨,“你心仪的可是她啊。”
慕容烨敛眸,随即道,“你怎知晓我心仪的不是你呢?”
凤槿萱一顿,凑近他看了半晌,“怎么可能?”
反正她不相信。
只觉得他这是安抚自己。
毕竟,如今她也无法回去。
“我无法回去了,原本的凤槿萱,我定然要问清楚的。”
凤槿萱在那嘀咕起来。
慕容烨知晓她如今的心思都不在这,也只能无奈地在一旁笑着。
其实,经历过这些后,他突然发现了一个秘密。
为了避免她过于惊讶,他还是暂时选择隐瞒。
凤槿萱在东宫待了一月,明阳郡主便派人过来接她了。
毕竟这样住下去也不是事儿。
外头指不定如何编排呢。
尤其是凤霆茂,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慕容烨此番也不必感受中毒的痛苦。
他需要将背后下毒之人抓出来。
还有北启国那,也该清算清算了。
毕竟,这是最后一次了。
慕容景注定无法成为天命男主。
那个姜茉,他已经有了算计。
凤槿萱被拎回去。
她抬眸看向明阳郡主,许是经过上次重启,与明阳郡主的相处,如今与之相处便越发地自然。
她仗着自己如今年岁小,行事越发地骄纵蛮横。
她不知道为何,突然觉得这样的事情做的信手拈来。
似乎她从前就做过似的。
怪了,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呢?
凤槿萱整日不是揍了家的小姐,便是抽了那家的世子,只要她不顺心,谁也别想好过。
使得京城内盛传,她小小年纪,便手段狠辣,简直是京城的恶女。
原来,这才是她的本性啊。
凤槿萱无奈地一笑,倒是得意与如此。
毕竟,她才三岁不是吗?
而且,后头的事情,她都会摆平,定然不会再让镇国公府有任何的闪失。
至于丞相府,除了穿越女之外,她自然会照拂,只要丞相府安然无恙,她也能够暂时地释怀。
她如此想着,日子便这样过着。
明阳郡主对她很是宠爱,加上长公主也是顺着她,她在京城内当真是无法无天。
更郁闷的是,就连东宫的那位对她也是放纵的厉害,任由着她为所欲为。
转眼,凤槿萱便到了八岁。
这一日,乃是明阳郡主的生辰。
镇国公府内设宴。
姜茉也到场了。
而凤槿萱自从回来后,便再也没有回到过铜镜内。
姜茉行至她的面前,见她对自己甚是冷漠,那颐指气使的样子,活脱脱的如同外头所言那般。
难道她变成了凤槿萱,便没了记忆了?
姜茉凑近,“我知道你是谁?”
凤槿萱冷冷地看着她,还不等姜茉继续,她便一脚,将姜茉踹入了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