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苒欣然接过刀叉,对于谢知南这种体贴到位的服务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不过她还是会在对方服务之后,甜甜地露出笑,用最好听的声音夸上一句:
“辛苦我们谢总啦,谁以后嫁给你肯定很幸福。”
男人嘛,总得口头夸一下的,不然哪儿还有下一次。
谢知南也很受用,但没有接话。
要知道苏清苒平日里露出这种娇俏可爱的姿态的时候并不多。往往这种时候,谢知南就会有一种他们在谈恋爱的错觉。
曾有一次,他顺着她的话试探了一句。
——“要不你嫁给我?”
那之后,这小丫头就跟他玩失联了半个月。他能感觉到她是在有意冷落自己,来表明她的边界——不能跟他索要名分。
回想起那半个月的煎熬时光,谢知南自己都想笑。
他这样一个薄情寡性的人,居然会为一个莫名闯进自己世界的小女生动了心。
甚至明知这场单向奔赴是没有结果的,他也毅然决然地继续着...
...
苏清苒并不知道他这一会儿功夫,脑子里转了这么多东西。
她实在是饿坏了。
昨晚在床上,她被迫一刻也没停下来过。今早又因为郁青晏他们的出现,没了吃饭的心情。眼下这顿,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顿。
她正开心地享用着美食,店门口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华国人没有不爱看热闹的。
苏清苒嘴里还叼着根薯条,脖子已经抻直了往门口看。
当看到那熟悉的面孔时,她想低头已经来不及了。
“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那道声音穿透了整个餐厅。
“我就进去看下有没有我要找的人!”
门口的服务员似乎在阻拦,但那人显然不是好打发的。
下一秒——
“诶!那就是我要找的人!”
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苏清苒的方向。
“你赶紧闪一边去,别挡道!”
最后那句话,是郁青晏指着她喊出来的。
苏清苒两眼一黑,感觉自己要昏过去了。
眼看自己已经被发现,她彻底没了享受美食的心情。当即便环顾一圈四周,像只受惊的兔子,急切地寻找逃跑的路线。
她觉得既然郁青晏在,那靳玄应该也在。
虽然她不清楚他们俩为什么会相熟,但躲,绝对没错!
可惜,她看遍了整个餐厅,也没找到第二个出口。
似乎就只有大门这一个。
惆怅再次爬上她的脸。
一旁,谢知南将她的反应全部看在眼里。
刻意缩着脖子躲藏的模样,做贼似的挡脸的小动作,还有那始终坐立不安的状态。
她在躲谁?
郁青晏她没必要躲了,本地人她又不认识。
那就只有可能是...
靳玄?
谢知南稍稍深思了一下,便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只见他神色微微变动,握着刀叉的手无声攥紧。胸口像是压着块石头,闷闷的。
如果还有靳玄的话...就有点麻烦了。
不过...
谢知南撩起眼皮,状似随意地扫了眼门口。
大门同样是玻璃做的,一眼望过去,能够清楚地看清门外的一切。
除了跟店员争执的郁青晏之外,并没有另一抹停留的身影。
所以,大概只有郁青晏一个人而已。
如此看来,靳玄应该是还没有认出苏清苒,而郁青晏也并不知晓靳玄跟苏清苒还认识...
意识到这一点后,谢知南心中萌生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坐山观虎斗。
只要苒苒是他的就行了。
谢知南的目光又缓缓移回到苏清苒身上。
而苏清苒由于一直关注着门口那边,并未注意到坐在对面男人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浓烈占有欲。
收敛起脸上的情绪后,谢知南停下用餐,站起身。
“你先吃。”他语气平和,“我出去看看情况。”
他心知门口的问题一直不解决,苏清苒是没法安下心来吃饭的。
她早饭没吃。按照她的食量,这份牛排至少能吃完,但因为郁青晏的打扰,她才吃了一半而已。
虽然他不想应付郁青晏这个蠢货,但为了能让苏清苒多吃两口,他还是决定出去看看。
店门口。
服务员已经急到用上当地方言了,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语速快得像在吵架。
而郁青晏本就是个外语白痴,英语还勉强能听懂,换成其他国家语言后,一整个就是对牛弹琴。
他也没看这家店是干嘛的。
他只知道,这个服务员不让他去找苏清苒。
给钱也不让进,真是气死他了。
“谢知南到底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拦着小爷我不让我进去!”郁青晏一边说,一边掏出钱包,把现金全都取了出来,厚厚一沓拍在柜台上,“我给你双倍行不行!”
如此豪横的一幕,给服务员都看傻了。
但她还是坚持店内原则,一个劲儿冲郁青晏摇头,嘴里念叨着“couples only, sir”。
郁青晏没空去想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是不够。当即眉头一皱,又拔出一张黑卡,往柜台上一拍:“那刷卡行吧?实在不行你这家店我直接买了!”
话音刚落——
“呵!”
一声低冷的嗤笑从店内传了出来。
郁青晏皱起眉朝声音方向看去,心想是谁这么不识趣。
一抬眸,正对上一双狭长满含讥讽的黑眸。
他的表情登时一变,满脸不爽地骂道:
“你笑什么笑!”他指着谢知南,语气里满是挑衅,“没见过黑卡啊!暴发户!”
郁家跟谢家虽同列五大世家。
但郁家是积累了好几代的百年世家,根深叶茂;而谢家是近些年才挤进来的新贵。
虽然听说全靠谢知南这个新家主撑起来的,但是...谢家整体跟郁家比起来,就是不够看!
所以郁青晏也就没把谢知南放在眼里。
他昂着下巴,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算什么东西”。
本以为谢知南会恼,会怼回来。
谁知他面上竟一丝波澜也没有,甚至还能勾着唇,不咸不淡地迎合郁青晏的话。
“嗯,确实第一次见。”谢知南的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天气,“也是第一次见到郁少爷这么财大气粗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逐渐变得意味深长。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