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青城医院,VIp病房楼层。
一抹高挑的身影正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走出来。
脸上伪装的温情,也随着房门关上,被冷漠完全替代。
男人只身走进一旁的楼道,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刚倒出一根咬进嘴里,头顶的声控灯忽然亮了,墙壁上那禁烟标识随之映入视野。
他皱着眉“啧”了一声,但最终还是压下烟瘾,重新把烟放了回去。
然后走到扶手旁,低下头,目光凝视着下方漆黑的楼道,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楼道外又传来一道脚步声。
一点点向男人靠近。
但男人恍若未闻,始终不回头。
直到一声打火机打开的“咔嚓”声响起。
“北川。”那人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带出一点回响,“你真打算听阿姨的话,跟那个女人结婚?”
季北川缓慢地转过身。
他没有回答,而是盯着身后男人手中的烟,眉眼微压,暗含不悦。
“这里不让抽烟。”
听到这话,齐松誉才注意到墙上的标识,无奈地撇了撇嘴:“这里又没人,抽一根也没事的。”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老实地把烟扔到地上,用鞋跟碾灭。
等火星彻底熄灭后,他又提起刚才那个话题。
“你还没回答我呢。”齐松誉双手插兜,歪着头看他,“你真要跟那女的结婚?虽说那女的长得确实挺不错的,但你什么身份啊,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把自己这一辈子搭进去。”
他越说越来劲,语气里全是为好友打抱不平的不忿。
“你说阿姨也真是的,被人家照顾几天就说人家这儿好那儿好的。也不想想咱们住在这层楼,人家肯定是冲你钱来的。”
听着好友在耳边忿忿不平的声音,季北川其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甚至连病房里那个女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他知道,他妈病了。
病得很重。
而病重之人,总会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若是放在以前,他或许就真答应了。
但现在...
季北川轻轻阖上眼。
一张冷淡至极、却又时刻勾他心魄的脸,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那天咬了她之后,她就彻底与自己断了联系。
除了从侦探口中知晓她跟一个男人出了两天国、然后就彻底宅在家里之外,他再也没有她其他消息。
说实话,他真的好想她。
想到已经恨不能直接找到她家里去,亲自告诉她自己有多想她...
可惜他不能这么做。
这么做的话,只会被她彻底厌恶、然后再抛弃遗忘。
一想到这结果,季北川只能强行克制住心头的**,两边拳头紧紧攥着,指节用力到泛白。
齐松誉在旁边说了半天都没得到一句回应,忍不住转头看去,惊然发现季北川竟闭着眼皱着眉,跟梦魇了一样的表情。
他立马急得大喊:“喂!季北川!你又在想什么啊!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啊!”
刺耳的声音迅速拉回了季北川的思绪。
他缓缓睁开双眼,眉宇间的褶皱跟着舒展开来。但他没表情的时候,整张脸看起来极其冷淡,眼底更是幽冷犹如一汪寒潭。
“行了。”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别讲这些废话了。我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齐松誉见他变脸这么快,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反问:“什么事?”
“秦家的。”季北川没耐心地提醒了一句。
齐松誉这才想起来,猛地一拍脑门:“你说的该不会是...找人做掉秦瀚这个事情吧?”
季北川斜了他一眼,没吭声。
但显然是这个意思。
“不是你小子当时没在开玩笑啊?”齐松誉顿时脸色大变,惊声道。
后面大概是发现自己声音太响了,又连忙捂住嘴,压低声音:“你真当咱们是黑社会呢?想弄死谁就弄死谁?”
季北川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满脸不以为然。
齐松誉跟他也算相处了十几年,知道他的性子。这是认真的,也是真没把秦家那个人的命当成命。
虽说他不知道季北川跟秦瀚到底有什么仇,但总归是不能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做犯法的事的。
“不是,你清醒点啊!”齐松誉激动地拍了他的肩膀一巴掌,好似想将他拍醒,“那个秦瀚又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想弄死就弄死。你要实在看他不爽...”
他顿了顿,脑子转得飞快。
“我找人给他添点堵。听说秦家最近在竞争牧家的项目,我让人抢了就是了。要还觉得不够解恨,我再让人给他套麻袋打个几顿,这样总行了吧?”
至少打人的话,花点钱就过去了。
杀人可就不一样了。
杀人是要坐牢的,他可不想季北川千辛万苦努力来的一切,因为一个小人物全毁了。
齐松誉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奈何季北川仍是一副油盐不进的表情,甚至到最后直接转身走出楼道,俨然是不准备听他说废话了。
齐松誉见状赶忙跟上去,还想说什么。
季北川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惊得他差点没刹住脚,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
“你留在这儿。”季北川的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盯着我妈和那女人,别让她又犯病做什么蠢事。”
“啊?”齐松誉懵了一瞬,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直到看到他的身影快到电梯间门口了,才反应过来,急声追问道:“我待这儿,那你去哪儿啊?”
总不能是去杀秦瀚去吧。
讲真,他真不怀疑季北川能做出这种事情。
毕竟...能从一个私生子爬到季家家主的位置,这家伙有多疯狂多变态,他可是一清二楚。
“逛逛。”
季北川头也没回地丢下冰冷二字,彻底消失在转角口。
齐松誉还是不太放心,想跟上去看看。
可等他赶到电梯间时,季北川所乘坐的电梯刚好关上门,下去了。
他重重拍击了下墙壁,啐了一声:“跑这么快!”
“算了。”他一边往回走,一边自我安慰式地嘟囔,“这小子应该不会疯到真去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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