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还能有饿死的时候?
我觉得里面应该有我不知道的事。
就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上次不是还拿出钱来说要补偿我吗?这才两天的功夫就到了要饿死的地步了?”
大当家有些不好意思的用衣袖给二当家擦了擦眼泪:“男儿有泪不轻弹,怂货,哭什么哭?等你哥我真死的时候,你再哭也不迟。”
他又转身看向我:“不瞒夫人,寨子里有几个兄弟受了伤,钱都拿去救命了。这又接连两场大雪,商客们都不走货了,又是年底了,该走的货也早走完了,我们没机会干活,就只能挨饿了。今天想着出来打点猎物下山换点粮食,没想到遇见夫人了。”
他嘴里说的干活应该就是打劫过往的商户。
我试探着问:“劫不了商户,你们不是还可以下山劫富商或者平民吗?何至于饿肚子。”
二当家甩了个大鼻涕,不满的道:“我大哥清高的很,不劫平民老百姓,不劫有功勋的门户,只劫为富不仁的商户,问题是这城里有两个军阀镇守,劫了以后肯定不好脱身啊!那不是等于自投罗网吗?”
果然和我预想的一样,但凡他们少一分良心,都不会到饿肚子的地步。
有良心的土匪很少见,被逼落草为寇的,大多心里有仇怨,做事没有底线。
我心里一个念头悄悄升起。
我问大当家:“阁下是不是读过书?”
大当家:“幼时读过几本书。”
我将野鸡扔到地上,又看了看李大爷,他还在抽旱烟。
我走近一步:“两位有没有想过摆脱打家劫舍的日子,过正常的日子?”
大当家眼睛亮了一下,又暗淡下去:“我们寨子里有几十号人,想从良不容易,这么多人没地方能一下收容的,还有这么多张嘴要吃饭,我们也试过好好过日子,但最后还是做回了老本行。”
二当家帮腔道:“如果就我们哥俩,过平常日子还是可以的,但是寨子里那么多同生共死的兄弟,我们抛不下。”
几十号人宁愿饿肚子也没有离开,说明这大当家很得人心。
“我有一笔买卖,不知道两位愿不愿意接,我在幕后出钱,你们在台前出力,四六分成,保证你们都可以吃饱穿暖,有病可医。”
两兄弟对望一眼,有些不确定我说的话。
这兵荒马乱的年月,怎么可能有人会信一帮土匪。
把钱交土匪手里,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大当家一脸狐疑:“夫人莫不是拿我们哥俩开涮?”
他看着我的眼睛带着希望,表情却又带着防备。
我郑重道:“不瞒二位,我现在处境尴尬,想要培养自己的势力,为脱离督军府和少帅府做准备。”
我把自己的底投给他们,算作投诚。
二当家闻言,眼睛瞪的忽大:“夫人说笑呢?别人挤破脑袋要得到的,您现在都拥有了,您说要摆脱。”他停了停,又压低声音说:“您这不是要给我们挖坑,想一窝端了我们寨子吧?这可是一份大功劳,足够您扬名立威了。”
我还真是小瞧二当家了,看着憨憨的,脑袋倒是挺活络。
他说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你们可以把我说的话,透露给督军府或者少帅府,也可以得到一笔赏钱,应该够你们熬过年节了。”
然后从手腕上撸下金手镯:“这镯子加上上面镶嵌的宝石,可以当不少钱的,先给受伤的兄弟买药吧。我出来的急,没带什么钱。”
然后拎着地上的鸡,抖了抖:“这鸡今日就算是我们打的了,承让。”
然后转身朝李大爷走过,我俩直接下了山。
李大爷很有分寸,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也没问那俩人是谁。
回到院子里,李家婶子手脚麻利的将猎物处理干净了,在院子里架起了烤架,点起柴火做烤兔肉。
那只野鸡被拿来炖了汤,李家婶子特意放了很多菌菇在锅里。
我看着那还没有做好的鸡汤,口水都冒了出来,这下有口福了。
我蹲在院子里的火堆旁烤火,吕司安走过来递给我一个小凳子。
我俩坐着聊天。
我:“你成亲了吗?”
吕司安:“还没有,夫人有合适的人选,可以帮我介绍一下。”
我听不出他这话里的真假。
像他这样的世家子弟,又相貌非凡,不可能没议亲,至今单身肯定有原因的,他不说,我也不问。
“这山路要多久才可以通行,楚绍霆是回去搬救兵了吗?”
“谁知道呢?他走时一句话没说,臭着一张脸。”说到这,他看着我:“你俩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能让他如此的只有你。”
我被他说的脸上一阵尴尬。
他和楚绍霆是好兄弟,楚绍霆的心思肯定是瞒不过他的,说不定私下里,楚绍霆已经对他说了什么也未可知。
“我可没有招惹他······他说了混账话,我想打他。”看到吕司安睁大了眼睛,我又赶紧补充道:“没打着,没打着。他大概是为此事生气了吧。”
这是他的好兄弟,知道我打了他,不给我好脸色了怎么办?我在这里可是靠他撑腰呢。
吕司安:“你要打他,为什么?他对你不好吗?”
我:“他对我好是因为萱儿。”
我自欺欺人的嘴硬着,不想别人知道楚绍霆对我的心思。
但又想知道有多少人知道了他这种心思,以后行事能提前有个准备。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可不要告诉我,他对你的心思,你不知道。”
他把话明说了,反倒显得我小家子气了。
我也坦诚道:“我本来想装不知道的,但今天他说要娶我,我是督军夫人,打他合情合理。”
“你呢?”
“我什么?”
“你喜欢他吗?”
我看了下四周:“我们现在讨论的事,如果被第三个人听到传出去,你觉得我还有活路吗?”
吕司安也跟着看了下周围:“这山上没什么人,你不用怕。”
我:“隔墙有耳,你们是有实权的人,没人敢拿你们开刀,我只是一个小妇人,生死不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