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家伙应该是到了断奶期了。
奶瘾大的这个,一定是出去找妈妈喝奶被兽夹给夹住的。
怪不得体型比另外两只胖一些,是个贪吃鬼。
剩下那两只倒是乖乖吃着兔肉,平时应该也是听妈妈的话在家里不常外出的。
看着它们母子,我不由想起萱儿来,她没奶吃也不知道会不会哭。
幸好我一天都吃的少,不然又要堵奶了。
想到这,赶紧停住了大快朵颐的嘴。
手上的兔腿已被吃了大半,不一定多饱,但肯定也不会饿了。
暖暖的火光照着穆元清棱角分明的脸,看起来真的人畜无害,邻家好男孩的感觉。
看着他戴的手表,我问什么时辰了。
“一点钟。”
我看着火堆渐小,想出去找点柴。
“不要出去,绑架你的人和要枪杀你的人,明显是两伙人,他们一定都在搜山,出去会有危险。”
但是火光越来越小,猞猁有一身皮草和窝可以过夜,我俩却不能硬抗,毕竟硬不过这寒冷的冬夜,失温了就完蛋了。
最后我们俩一起,猫着去外面的树林了。
很快捡了两大捆柴,无人涉足的树林就是柴多,遍地都是。
有了柴,火烧得更旺了,更暖了。
猞猁都跑过来围着火堆睡了。
这猞猁灵性足,肯定是距离灵觉寺近,开智了。
它闻到了我身上好人的味道。
或者是母乳的气味,同为哺乳期母亲,它才相信我吧。
嗯嗯,一定是这样。
困意渐渐袭来,我靠着石块慢慢进入梦乡。
有猞猁做保镖,我很安心。
醒来时,天已微亮。
三四个小时过去了,竟然还没有人找来,这里真的是挺隐蔽的。
动物的智慧不容小觑。
我在水潭洗了脸。
穆元清还坐在火堆边上,不清楚他是不是也睡了会。
但他精神看着还不错。
我查看了伤口,血已经不再流了。
我又查看了小猞猁的腿伤,创面已经不那么肿了。
它对我发出轻轻的“喵呜”的叫声,还用鼻子拱了拱我。
这么可爱,跟猫有什么区别,就是大了点。
“已经过了一夜,应该可以出去了。”他站起来向外走。
我赶紧跟上。
山里的清晨雾气腾腾的,虽然仙,也冷。
穆元清脱了外套给我披上。
我们摸索着向前走,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浓雾中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渐渐清晰。
是那只受伤的小猞猁。
它走过来靠着我的腿像猫一样蹭了蹭,转身冲山洞方向叫了一声,远处猞猁妈妈也回应了一声。
这是什么意思?
穆元清:“它大概也想认你做个干妈,有个长期饭票。”
我弯腰问它:“小家伙,你妈妈是想要你跟我走吗?”
摸了摸它的头,软乎乎的,我对这种毛茸茸的动物是没有抵抗力的。
曾经因为收养了一只流浪猫,一年内我又陆续收养了另外五只,纯属遇见了就走不动道。
把它抱在怀里,凭感觉这家伙得有十五斤重。
“你想好了,它不是一般的动物,不能当宠物养。”
穆元清好意提醒我。
“先把它的伤治好再说。”
它愿意跟过来,就是信任我,我不想辜负一个动物的信任。
“这边有人!这边有人!”
不远处有人大喊。
穆元清从腰间拔出枪来,把我挡在身后,向四周警戒。
他身上带着枪,我竟没有发现,是因为腰细吧,藏了把枪一点看不出来。
一个端枪的士兵率先在雾里出现,更多的士兵也都渐渐露出了身形。
我把猞猁用披风遮住了,怕它看见陌生人应激伤人。
“二少爷,总算是找到你了。”
“这个地方我们也找了很多遍,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整座山,我们都找了两遍,二少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穆元清放下了枪。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山上?”
“是楚少帅通知的我们,说你被匪徒劫持到山上了。”
这么大的山,靠楚绍霆带的人搜索起来不容易,人多力量大。
“楚绍霆人呢?”我问。
穆元清点燃了一只烟:“这么着急要见他?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才一夜。”
他咬着烟嘴,烟雾加山雾,看不清他浓密睫毛下的眼神。
此时,我真的希望楚绍霆赶快出现。
穆元清如果现在趁机把我带回督军府,可能我就没有再出来的机会了。
逃出生天的难度就会加大。
我紧张到把猞猁抱紧了,它发出了轻微的叫声。
一个士兵拿枪指着我:“什么东西,拿出来!”
“放肆!这是督军夫人。”穆元清大喊。
士兵一愣,快速把枪一收,站好军姿:“夫人好,第一次见夫人,失礼了,请夫人见谅!”
其他士兵也都纷纷行礼:“夫人好!”
这场合我这土狗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也不想学着凌颜的态度来应付。
我不想做这个督军夫人,按自己的心性来,说不定穆元清就厌弃了我。
“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初次见面,请大家多多关照。”
这话说的没有一点督军夫人的派头,还傻里傻气的。
这是在部队军训时,看汇演阅兵学的词。
“请夫人多多关照!”
果然是年轻啊,血气方刚的,这声音大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感觉。
怀里的猞猁又叫了两声,我摸了摸它的头安抚它。
士兵都看着我,我捂着猞猁的眼睛,把头露出一点给大家看。
“一只受伤的小猞猁,有我在,它不会攻击人。”
人群里开始传出议论声:“这猞猁能听人话?”
“还没见过养猞猁的呢?”
“这东西可是凶的很,以后说不定会伤人呢?”
“不如趁早了结它。”
“好歹是一条命,还是就地放生了好。”
……
“万物有灵,缘份使然,这是夫人与它的缘分,你们无需多问。赶紧下山吧。”
穆元清制止了他们的议论,安排下山。
“大早上的不是鬼哭狼嚎,就是碎嘴子,穆二少的兵还真是欠练。”
是楚绍霆的声音,我心下一喜。
穆元清淡淡看了我一眼。
楚绍霆从浓雾中走出来。
我很自然地就要到他身边去,穆元清拉住了我的手腕。
“我才是你的家人。”
楚绍霆雾气里的脸我看不清,他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湿冷。
“她是我孩子的妈。”
“干妈!”
“干妈也是妈。”
大概是笃定我站他这边,楚绍霆语气很淡定。
再争辩下去,要擦出火药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