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握紧了枪,想着他刚才说的要领,眼睛盯着准星和靶心,稳住心神,像发射弹丸一样开了枪。
“砰”!
八环。
“砰”!
十环。
“砰”!
十环。
“啪啪”楚绍霆的掌声响起,“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在这方面有天赋,改天要不要再试试别的枪械?”
“我又不是男人,不玩枪。但你看到了,我枪法很准,兔子急了会咬人的。”
“你威胁我?”
“你刚才不是也威胁我了吗?”
“这性格一点不像大家闺秀,比赵楠还刁蛮。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不是凌颜?”
阳光照在他脸上,看不清他的神情,我心里已经不再惧怕被提起不是凌颜的话题。
“我说过了,凌颜死在湖里了,我是全新的我,你也可以当我不是凌颜。这都无关紧要,我们终究会是陌路人的。”
他拳头紧了紧,“你说要和离,我可以帮你。”
我的心突突的不停跳,终于等来了这一刻!
这会是我逃离的开端。
“什么条件?”
他不会无缘无故帮我的。
“养育萱儿到一周岁。”
我沉默了,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太久了,迟则生变。
“我需要考虑一下。”
萱儿果真成了我的筹码,楚绍霆为了他,愿意帮我拿到督军府的和离书。
如果能自己拿到更好,随时可以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晚上沐浴时,捏了捏奶袋子,还是有硬块,但已经小了很多,再热敷几次,排一排就不用担心了。
这两日的餐食也要吃得少些,让萱儿把残奶吸出来。
夜里又起了大风,我搂着萱儿喂了奶,他吸得满头大汗,拿帕子给他擦了擦。
“对不起了,小祖宗,这两天辛苦你用力一点吸,等干妈好了,再造新鲜的奶给你。”
这世上哪有容易的事呢?
就连孩子吃奶都得用尽全力,要不怎么有“使出吃奶的劲”这个说法呢?
天冷,慕夏已经在暖和的被窝里睡熟了。
青栀今天回来后,被老夫人叫去帮忙,整理过几日去寺院要用的物品。
这些事以前都是青栀做的,别人做老夫人不放心,怕准备的不够齐全,失了礼数。
我担心她回来时天太晚了,又冷,就让她住在东院,明日再回来。
看着萱儿熟睡的小脸蛋,心里莫名暖暖的,这感觉是幸福吗?
难道是对这孩子有感情了?
小奶团子最会蛊惑人心了,我得防着点。
当年白素贞就是因为放不下孩子,被压雷峰塔下二十年。
神仙都抵挡不了这个奶香的小玩意,我更得加强戒备,不能跟他太亲近了。
一个人孤零零的,又不敢睡,就到案桌那里摆弄上面的物品。
原本这里放着的是满满一桌子的图样,可惜被我烧光了。
桌子就显得有些空荡,上面是凌颜为数不多的饰品,她这一生得到的东西真的太少了。
老天为她开了美貌和天赋的窗,却关上了其它所有的门,让她活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不管走到哪里都逃脱不了同样的命运。
角落里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木盒子引起了我的注意,打开竟是一缕头发。
这头发是初见萱儿时,他攥在手里不放的,我只好剪掉了,应该是被慕夏收在这盒子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老祖宗的话,理当遵守。
不过我已经不打算尽孝了,这头发留与不留也没什么意义了。
我把它扔回了原地。
看着镜子里凌颜的脸,怪不了楚绍霆和穆元清对她动情,这见过的谁能不动心呢?
以后到了外面怕是麻烦更多。
弄不好就成了“红颜薄命”,“红颜祸水”。
可这美貌也是武器,用好了杀伤力比枪都厉害,堪比千军万马。
“这么自恋,孤芳自赏。”楚绍霆的声音在身后乍起,我吓了一大跳。
“进屋不敲门,有没有礼貌?走路没声音,深更半夜你学鬼啊?”我没好气怼他。
“我发现你对我的态度越来越放肆了。”他责备的语气很平静。
“悄无声息的又来我房间做什么?不怕有人看见说闲话?”
“不怕。”
“我怕。”
真要被人知道他半夜总来我房间,我不是跳进黄河洗不清,而是装进猪笼沉湖底。
再这样下去,那湖早晚还是收了我的命。
“有个问题必须你来解决。”他靠近我,解起衣扣来。
要我帮他解决问题,还脱衣服,只要不傻,都会知道他要解决的是什么问题。
“楚绍霆,你快住手,这个问题我帮你解决不了。如果我之前的行为让你误会了,我再次跟你道歉。肯定有很多女人乐意帮你这个忙的,我是督军府的夫人,你不能……”
他将衬衣脱下,露出后背一道长长的伤口,已经发红渗水,这是发炎的迹象。
我目瞪口呆,这么大的伤口应该是被刀砍的,没打算留活口的砍法。
有人要杀他!
“这么严重的伤,为什么不找医生治疗?”我把剪刀用火烧了,又涂了酒精,细细地将烂掉的伤口边缘剪下来。
不清创,感染面积会加大的。
“怕打草惊蛇。”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压抑,这伤口没有麻药肯定是很疼的。
想尽量快速结束,可我没有实操经验,他是我第一个伤患。
不知道他是幸还是不幸。
“听说你被暗算了,这个伤口就是那时留下的吧?什么时候的事?”我因为紧张感觉脑门上出了密密的汗。
现在明白做手术的医生为什么总会脑门出汗了,一定也是紧张的。
“你溺水的前一天。”他答的总是很简单,是疼的说不出话了。
我用聊天分散他的注意力,以减轻他的疼痛感。
“事情真巧,你遇袭,我溺水。如果我们两个都遭遇了不测,萱儿不吃奶,就算有命活着,也是体弱多病,少帅府也就名存实亡了。收益最大的那个人也就嫌疑最大。”
我把心里一直以来的疑虑说了出来。
“不管是我还是萱儿,都没可能跟谁结仇,所以这个人或者这些人的最终目标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