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事从上午一直持续到下午,等到和尚念完最后一句经文后,终于结束。
众人走后,祠堂里一片狼藉,张嬷嬷几人拍拍屁股就走,宋云英也不奢望什么,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收拾打扫。
“我来帮你吧。”
宋云英抬头看去,来人是芙蓉。
“你堂堂姨娘,来帮我一个二等丫鬟,这算怎么回事。”宋云英赶紧制止了她的动作。
果不其然。
芙蓉下一句就道明了来意,“候爷原本都答应把栖心小院给我,不想,今天竟被三少爷给截了去,玉兰,你说该怎么办?”
宋云英,“……”
这办事效率太高了吧,阿九简直神了。
芙蓉又问了一句,宋云英道,“栖心小院里头是真闹鬼,你还是别去了,换一个吧。”
“真闹鬼?”芙蓉不太信。
宋云英点点头,“我用过那里的茶室,一到晚上就听到女人的呜呜声,不信,你今天自己去待一夜就知道了。”
不管是真是假,听了这话,芙蓉打起了退堂鼓,毕竟那里是真死过人。
“那里是府中为数不多的清静之处。”
芙蓉抬脸看向远处,“以前在东华院时,我便想着,若能住在那处,想来会是极为舒适的,如今看来,还是与我缘分太浅了。”
宋云英看向她,只觉芙蓉那原本还算端庄的神情多了些许妩媚。
不得不说,芙蓉也是个厉害的,当上姨娘才几日,竟能哄得谢家候爷为她要院子。
“你可知候爷院里那几个姨娘是什么来头?”芙蓉问道。
“大约知道些?”
侯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数话题最多的,自是谢侯爷那几个姨娘。
芙蓉轻嗯一声,然后说道,“按时日来算,我前头那四个,分别是黄姨娘,柳姨娘,顾姨娘,伍姨娘……”
黄姨娘是金夫人陪嫁过来的丫鬟,理所当然地抬了房。
其后进府的是柳姨娘,因是青楼出生的风尘女子,为了抬她入府,谢候爷与老太太,吵了个天翻地覆。
后来还是金夫人想开了,劝得老太太松了口,才将人给抬了进来。
至于顾姨娘来路算正,是侯爷友人转赠的小妾,进府后好长一段时间,都深受侯爷宠幸。
如今跟芙蓉同住在蝴蝶馆的是伍姨娘,因在路边卖身葬父,被候爷买下来入了府。
这五个姨娘当中,最为得宠的,自然是刚抬房的芙蓉。
在芙蓉抬房前,柳顾两位姨娘,原本见着就斗,现在有了芙蓉,反倒不斗了,齐齐把矛头对准新人。
这几日侯爷都歇在芙蓉的房里。
可只要等到天黑,这两人就轮流派人来到她这里,找各种借口把侯爷带走。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次次如此,侯爷每次还都如了她们的愿。
“所以我才想着住远点,离得远了,也就清静了。”芙蓉无奈道。
宋云英,“……”
“我想怀个孩子!”芙蓉冷不防道。
宋云英有些无语,“这事别跟我说,我帮不了你。”
“四个姨娘,这么多年,除了金夫人的一儿一女,候爷竟没有半个孩子,你不觉得奇怪吗?”芙蓉问道。
“你走吧,这里不用你帮忙。”宋云英把人推了出去。
这种事情谁不知道,又有谁敢深纠,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嘛。
芙蓉被关在外面,心里一时不是滋味,她现在竟连半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原本在东华院时,她还可以跟几个丫鬟打商量,现在成了姨娘,身边就只有一个金夫人派来的小红,自己哪敢与她说什么贴心话。
“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
芙蓉在外面喊了一声,然后从门缝塞进来个什么,宋云英过去捡起来一看,竟是一片金叶子。
打开门,外面已经没有人了。
这玩意她哪里敢收,得找机会还回去。
谢侯爷的几个妻妾没一个好惹的,都是麻烦,金夫人虽然厉害,毕竟是正室,做事得有顾及,那几个姨娘就不一样的。
难缠之度不亚于阎王殿的小鬼。
宋云英已经被张嬷嬷缠上了,可不能再招惹小鬼了。
忙了许久,总算把祠堂收拾干净,宋云英背个篓子就出门,跑到南街上买了做牛轧糖的材料。
半分屋。
宋云英还在外面时,就听到破空的声响,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凌远。
院子里面,阿菱正奋力地挥着一条长鞭,她的脸上的伤已经结了痂,整个人被汗水湿透。
“这是你给她的?”宋云英问。
凌远轻嗯一声,“上次不是被打了嘛,后来我琢磨了几天,弄来了一根长鞭,她一条胳膊用正合适。”
宋云英检查了二人的伤情,韩智脸上的伤好了许多,阿菱脸上结痂,还得养上一段时间。
“你费心了。”
宋云英朝着凌远笑了笑。
“既是我徒弟,被人打了,丢的不就是我的脸嘛。”凌远道。
师徒?宋云英问他们哪天行的拜师礼。
凌远一脸无所谓,“差不多就行了,就他们这样,能拿出点啥来拜师。”
“话不是这样说的。”
宋云英把阿菱叫过来,“既然凌师傅认你当徒弟,那拜师礼是省不了的,你现在身上也有点钱,正儿八经买点东西,过来行一遍拜师礼,往后你俩也算是有了师徒情份了。”
“不,不必了吧……”凌远有些不愿意。
阿菱本来不懂,也没人教她,如今这样一听,把要买的东西记下,叫上韩智两个人披上棉衣就小跑着出了门。
凌远,“……”
“你说你一天天的瞎折腾些什么。”凌远抱怨道。
宋云英懒得理他,自己进了灶房,开始熬牛轧糖。
有凌远在这里帮忙,牛轧糖做起来快了许多。
等到阿菱买来肉干,芹菜,莲子,红枣,红豆,桂圆,每样东西的量不多,心意却到了。
献上六礼后,阿菱跪在凌远面前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大声喊了一句师傅。
凌远收下东西,语气深重道,“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凌远的首徒,我便是你的师傅了。”
想当初,凌远别说收徒,就连防身术也不愿意指教。
如今才一个多月的时间,两人就变成了名正言顺的师徒,缘分这种东西真是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