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吃过早饭后,宋云英来到祠堂干活。
扫扫地,掸掸灰,敬上一柱香,再跟谢家先祖唠几句嗑,有太阳晒太阳,没太阳睡小塌。
刚来的时候,宋云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祠堂里面会有小塌。
正经祠堂里面最多放几个蒲团。
现在想想,这都是金夫人对谢南枝的爱,虽然心眼不大,却是个实在的慈母。
就在宋云英坐在廊下休息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仰起身子一看,来人是春雪。
“春雪姐姐,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宋云英连忙起身招呼道。
春雪走了过来,“怎么样,还习惯吗?”
“很习惯。”宋云英道。
这么清闲的活计,要是还不习惯,也未免太不知好歹。
“吃糖葫芦吗?”
春雪从背后拿出两枝红彤彤的冰糖葫芦。
两人坐在廊下,小几上放着茶水,配着糖葫芦。
“昨天,我没有帮忙说话,你怪不怪我?”春雪咬了一口冰糖葫芦问道。
看她这个样子,自己怪不怪的,好像也不是很在意,更像是随便扯了句话,开个话题。
“春雪姐姐,说的什么话呢,我怎么会怪你呢,愿意帮我是你仁义,不愿意也合乎情理,再说,问题并没有大到需要你开口的地步。”
宋云英从没指望过任何人,这是事实。
“呵呵。”
春雪笑了笑,又咬下一颗糖葫芦,转头问道,“私下那会儿,你到底跟夫人说了什么?”
“主家有令,不许私谈。”宋云英拒绝回答。
“你说,我不与他人道。”春雪劝道。
宋云英还是摇了摇头。
见她执意不肯,春雪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继续把她那一串冰糖葫芦吃光,把籽吐在小盘中,再喝上一杯热茶。
“知道为什么你这差事这么清闲,却没有人愿意干吗?”春雪问道。
宋云英道,“因为二小姐?”
“嗯。”
春雪轻嗯一声,“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那些文章,都是二小姐亲自抄的吗?”
“当然。”
宋云英无奈道,“二小姐的字迹,我确实望尘莫及。”
“你是用的什么法子?”
说完,春雪又道,“不想说可以不说。”
这个没有什么不好说的。
宋云英道,“二小姐喜欢听故事,听高兴了,也就不再为难我。”
“听故事,这倒是有意思。”春雪往门口走去。
宋云英一路相送。
最后,春雪又同她说了一句,“暂时不必担心张嬷嬷,她被夫人训了一顿,近期应该是不敢作妖了。”
把人送走后,宋云英高兴得惦了惦脚。
看到张嬷嬷倒霉确实令人开心。
宋云英重新靠进椅子里,太阳照在身上,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太阳落山,市集收摊。
银花用一块大布包着头,来到南街一处在收摊的馄饨摊前停下。
“两碗馄饨不要肉。”
正在收摊的几人看向她,后面洗碗的妇人站起身,抓起抹布擦了擦手,走了过来,“东西拿到了吗?”
“嗯。”
两人到了附近窄巷,妇人要看东西。
银花从怀里拿出一叠纸,“先给钱。”
妇人从怀里摸出一碇五两的银子,递过来前,警告道,“最好别耍什么花招,我背后的东家,你可惹不起。”
“我知道轻重。”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妇人接过后,立马翻看了起来,“新的?”
“抄的。”银花回道。
“你还识字?”
“我阿姐识字。”
妇人没再说话,而是指着上面的字,“塔粉是什么?加州豆又是什么?”
银花捏着袖口,故作镇定,“我不识字。”
“你莫是胡写的吧。”
妇人拼命往后头翻看,十六个方子,不是材料不认识,就是名字看不懂,连着翻了几遍,只有几个用不上的写得明白。
“你是不是在耍我!”
妇人眉头竖立,沉着声音恐吓道。
“东西我拿来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想硬抢不成!”银花声音发颤,咬着牙吼了回去。
对面的妇人没再说话,两人的背后,各冒出来一个男人。
银花意识到,自己这是被堵住了。
“完了……”
惊恐之下银花像根面条似的瘫软了下去。
“别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贪心,却没想到,有人比你更贪心。”妇人的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讥诮。
“呵呵……”
前后两个男人离银花越来越近,她干脆眼睛也闭上了,钱已经无所谓了,她只求留得性命。
“敢动侯府的人,胆子够大嘛。”四人头顶上,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抬头看去,一个面容俊美的男子抱着剑立于墙头,然后对方飞身而下,一脚踢飞了后面的男人。
“你是谁!管什么闲事!”
剑在凌远手中挽了个剑花,直指前面的男人。
“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任谁来了都要管上一管,更何况,我可是暗风夜阁老祖的弟子,江湖英雄榜上排名第六的英雄。”
几人心下一惊,怀疑惹到了不得了的人物。
妇人却是丝毫不怯,“这丫头不诚信,收了银子却拿假东西来糊弄人,我们只要拿回自己的银子。”
“是这样吗?”凌远看向银花。
“不……不是,”银花有些缓过来了,“她自己看不懂,就怪我的东西是假的,她就是想要空手套白狼。”
凌远点点头,也不再过多分辩了,“要么打一场,要么现在就滚。”
“你是非不分!”
妇人还想再说什么,身后的男人已然把她拽着离开了。
“多谢大侠。”银花赶紧道谢。
“别客气。”
这个声音一出来,银花猛地看向前面。
宋云英慢悠悠地朝她走来,“你运气不错,我与凌远刚好在附近。”
凌远瞟了她一眼。
想到方才的境地,银花依旧心有余悸,“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死不了,对方知道是你侯府的人,不会杀了你,”
宋云英立在她的面前,淡淡道,“只不过,往后还是少出点门,毕竟这事你也不占理。”
银花心头一惊,“你的意思是……”
宋云英只是笑了笑。
等到捋清思绪后,银花拿出银子递了过去,“分我一半。”
“嗯。”
凌远很无语地帮两人把银子劈开。
收下自己那一半后,宋云英让凌远把人送回侯府。
“老子不是你私有的。”凌远有些气愤。
宋云英安抚他,“放心,等你回来了,我们再上课,耽误不了的。”
凌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