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英把小福子哄好后,提着灯就要回去。
“玉兰。”
宋云英正想着事的时候,突然的声音响起,吓她一跳,举着灯照过去竟是阿九。
“阿九,你怎么出来了?”
听到这话,谢久安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在留芳园的时候,刘大炮把两人带过去,转头就跑来通知他,当时谢久安只以为自己身份已经暴露,于是离开了宴会。
在路口等上许久,也是为了好好解释一番,如今看宋云英的态度,似乎并不知情。
“方才我在远处瞧见了你跟三少爷了。”
宋云英笑着同他说道,“请你的同僚帮了个小忙,你回去后,能不能帮忙说说情,让他不要往外说,过几天我送些牛轧糖给他吃。”
“你看到三少爷了……”
谢久安有些不确定这是在讽刺他还是别的意思。
“对啊。”
宋云英回想了一下,“穿着白衣,人高马大,看上去挺亲人的。”
只听她说是穿白衣,谢久安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是把杜四当成了他。
不过,此事终究不得长久,暴露是早晚的事,倒不如由自己坦诚……
“玉兰,你可曾被骗过?”阿九问道。
宋云英脸上笑意渐消,点了下头,“有啊,被亲生父母骗至人牙子处,卖了15两银子。”
阿九,“……”
见他不言语,宋云英又道,“你问了,我便答,可别觉得苦大仇深。”
“我没有……”阿九觉得现在时机未到,下次再坦白也不迟。
宋云英笑了笑,换了个话题,“三少爷什么时候回京兵营,上次送的糖吃完了没?明天我再做一些送给他。”
“不着急,”阿九道,“过段时日再送不迟。”
宋云英点点头,“行,反正我都记着。”
走到门口时,宋云英把灯递过去,“给你照夜路用。”
“不用,我看得见。”
阿九站在原地不动,宋云英原本走了几步,又折回来。
“怎么不回去?”
阿九垂下眼眸,轻声道,“栖心小院快修整好了,到时候,我来帮你。”
不说这事宋云英都快忘了,胡乱点了下头,“好的,多谢你啦。”
“嗯。”
家宴结束,客人都送走了。
此时的宁安堂内。
老太太坐在主座,下方坐了大房一家与二房一家。
“母亲,这是钰儿的婚事,二弟妹还挺着个肚子,就没必要留在这里吧。”
金玉秀搞不明白这个程木兰怎么什么事都要掺和。
闻言,老太太也不想说话。
孟嬷嬷解释道,“侯府世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世子婚事事关重大,二房愿意关心这是好事。”
金玉秀尴尬地喝了口茶。
对面的程木兰捂着嘴笑道,“大嫂当了这么多年的当家主母,竟是没半分长进,到时候,可别让新进门的高门儿媳瞧了笑话。”
“木兰,闭嘴。”谢二爷轻声喝道。
程木兰嗔了他一眼,倒也没再开口。
“该说的都说了吧?现在是不是也该轮到我说话了?”老太太开口道。
“母亲,请讲。”谢二爷恭敬道。
老太太看着下方众人,“关于钰儿的新妇人选,我看中的是右侍郎家的温二小姐,金氏看中的是靖安伯郭家长女,趁着老二也在,咱们把这事好好商定下来。”
“母亲,你恐怕不知,您看中的温家二女还看不上咱们家。”金玉秀说道。
“温二小姐并不是夫人所想那般……”孟嬷嬷将温二姑娘的话复述了一遍。
老太太也解释道,“温家二女贵女教养,知礼法懂分寸,性情人品想来你也曾查探过,如此女子配咱们钰儿,是绰绰有余。”
“温家的小姐没问题,”金玉秀面上纠结,“主要是温家到底没有郭家好。”
老太太看向谢琰,“老二,你也是这样想的?”
谢二爷认真道,“只要妻子贤良淑德,无后顾之忧,我谢氏男儿自有本事闯出一番天地。”
做为全府的仰仗,金玉秀对上谢琰总是气弱。
“既然能选,为何不选择郭家,郭家有爵位有势力,多一份助力总不会是坏事。”
老太太叹道,“你还没看出来吗?那郭家女若嫁进侯府,第一个瞧不上的便是你这商户出身的婆母。”
“那会儿,许是小姑娘不懂事……”
金玉秀想到当时的场景,心中一凉。
“哎哟,大嫂你可别……”
老太太打断程木兰的话,反问她,“你父亲只是一个小小武官,你莫非以为能在伯爵眼中值几个铜板。”
程木兰,“……”
这知道的是娶了个伯爵家的嫡女,不知道的以为娶了个天王老子进来。
这一瞬没人开口,都陷入了沉默。
“母亲……”
谢侯爷声音带着些醉意,“好歹钰儿也是我亲生的,怎么你谁的意见都问了,就偏偏不问问我?儿子在你眼中莫非如此不堪。”
老太太看向他道,“那你说说自己的意见。”
“呵呵……”
谢侯爷呵笑几声,吐了口气才道,“我看都行,只要是正儿八经的贵女,都能撑得起候门主母的脸面……”
“谢行,你什么意思!”
金玉秀猛地站起身瞪向谢侯爷。
“夫人,别气啊……”谢行摆了摆手道,“如你这般出身的女子都能坐稳主母位置……”
一盏凉茶从谢行头顶淋下,顿时让他闭了嘴。
谢知白放下茶碗,冷冷看着他,“父亲,别把自己的懦弱无能怪到所有人身上,却独独不想想自己,母亲不善心计,但铺子庄子打理得明白,偌大的侯府管理妥帖,这期中要耗费何等心血,你可曾了解过半点毫分?”
谢行抬起眼淡声道。“畜生,我是你爹。”
谢知白道,“人辱母,子不动,是为不孝。”
“信不信,只要我动动手,你还以为自己能安然当你的世子吗?”谢行眼神阴郁,似是发了狠。
两人身后响起谢琰洪亮的声音。
“若是如此,那只能委屈大哥在府内颐养天年了。”
谢行面上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嗤笑一声道,“不愧是母亲的亲儿子,侯府的真长子。”
“来人,送侯爷回院。”
谢知白朝着外面喊了一声,又朝屋内几人行礼,“劳烦祖母,母亲,二叔,二叔母为此忧心,实不相瞒,方才在留芳园中,我已经问过温二姑娘的意见,只是当时她的态度不明,还请劳烦母亲替我问上一问,若是同意,择日便上门提亲。”
“等一下……”
金玉秀还没有从被儿子维护的感动中脱离,就听到这惊人的消息,“你说你在留芳园中问了温二姑娘的意见?”
“正是……”
老太太也着急了,“你二人身旁可有旁人?”
此时若把那两个丫头说出来,只会叫她们惹上麻烦,那就能换个人说。
谢知白道,“阿九与其近卫,温二姑娘身边的丫鬟都在,正好在留香园闲逛时碰上说上两句话。”
听他这样一解释,老太太跟金玉秀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
眼看事情就要说定了。
金玉秀还是有些不甘心,“钰儿,你即便看不上郭家的姑娘,还有好几家贵女,要不你再看看?”
“母亲不必再为我操心,”谢知白笑笑道,“我已经算过,温二姑娘是我姻缘的正缘。”
金玉秀,“……”
这是彻底把她的嘴给堵上了。
至于郭家姑娘。
其实金玉秀也担心把这大家小姐娶进门,最后自己糟心,而且,就南儿那个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