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候府到大悲寺,至少得半天路程。
今天过去后,在寺里歇息一晚,次日就是腊八节当天,早上起来直接参与布施,再去参与诵经祈福,大约中午就能结束,下午启程回府。
谢南枝的马车里面铺了好几层厚厚的软垫,坐上许久屁股也不会受罪。
三人坐在马车里面,喝着热茶吃着点心闲聊。
“二小姐与袁家小姐关系不好,就一点都不担心,姑嫂关系吗?”宋云英问道。
小福子,“……”好端端的问这个干嘛?
咱们不该让小姐尽快忘了姓袁的一家吗?
“什么姑嫂关系,那袁华荣再厉害,不也得嫁出去嘛。”谢南枝不以为意。
宋云英点点头,“小姑子是会嫁出去的,可婆婆却是一直压在你上头的。”
谢南枝轻嗤一声,“我可是武安候府的嫡女,哪家的婆婆敢压我?”
“国安府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嫁过去若不遵循礼法也是说不过去的,”宋云英说完看向小福子,问她,“小福子,你说是不是。”
小福子正要给谢南枝剥桔子,没想到会被问到,“玉兰说得在理,小姐还是要上点心的。”
“哼。”
谢南枝手指绕着发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眼睛发亮,把两个丫鬟的脑袋按下。
“我有一个好主意,不如让谢钰娶了袁姑娘,我嫁到袁家去,若是袁家敢对我不好,就让我娘压一压她袁家的姑娘。”
小福子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话。
“互换人质吗?厉害!”宋云英比了个大拇指。
“玉兰,你别跟着起哄了。”小福子急道,“小姐,这话可千万别在外头说,婚姻大事岂能如此儿戏。”
“怎么就儿戏了,真要说起来,谢钰跟袁家姑娘不挺配的嘛,一个讨人厌,一个惹人烦,正好凑成一对。”
谢南枝心中得意,想着回去后给阿娘吹吹枕边风。
大悲寺。
马车停至山脚,众人攀阶而上,寺内的沙弥和尚专程等在门口迎接贵客,老太太刚入寺门,立马就有几个小沙弥过来引路。
“施主这边请,禅房都已经收拾妥当。”
“辛苦各位师傅了。”老太太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
谢南枝到了禅房毫不掩饰地显露嫌弃之情,“这都是谁用过的被褥,又干又硬,今天晚上不会要我盖这个吧。”
“姑娘放心,车里带了新的被褥,现在大白天不方便,晚一点了,我叫人拿上来,偷偷给你换了。”
小福子从不打没准备的仗。
宋云英深感佩服。
没一会儿,就有一个小和尚过来,问斋饭要不要送过来,还是过去斋堂与众人一起用饭。
“去斋堂,”谢南枝整了整衣裙,“小师傅带路吧。”
“请。”
小福子无奈地与宋云英对视一眼,两人都知谢南枝打的什么主意。
斋堂。
老太太没有来,袁家世子也没有来,只有零零散散几个香客。
“回去!”
谢南枝二话不说转头就走,小福赶紧让宋云英跟着,自己去拿斋饭。
“谁都没来,就我来了,显得我跟个傻子一样,”谢南枝踢着脚下的石子气愤道,“早知道就应该打听好,都怪你们俩个没用的,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打听不来。”
宋云英,“……”
“你……”
谢南枝话还没说完,就被宋云英捂住了嘴,“二小姐看看前面那两人,像不像袁世子?”
“唔……”
谢南枝睁大眼睛看过去,立马激动了起来,“那个!那个!”
啊……
还真是啊!
宋云英认真看了看,小声问,“高的那个,还是矮的那个?”
“矮的。”
待对方走近了些,宋云英很是失望的哦了一声。
那袁世子虽生得面如冠玉,气质儒雅,但却又瘦又矮,整个人瞧着弱不经风。
宋云英道,“长见识了。”
“闭嘴!”
谢南枝立马变了脸,“你知道个屁,那可是袁世子,出口成章落笔成画,京城贵女谁人不识君,就连我家那个眼高于顶的牛鼻子提及都连声称赞。”
宋云英应好道,“挺好的。”
谢南枝,“……”
“你说我怎么跟他搭话比较好?”
宋云英看她满脸通红,动作不自然,心想,这就是少女情怀啊。
“快点想办法!”谢南枝催道。
宋云英呲出半边牙,往她小腿上踢了一脚。
“啊!”
谢南枝就这样被踹倒在地,不远处的两个男子听到这边的动静,连忙跑过来看,“发生什么事了?”
“二小姐被人用石块砸到了,”宋云英捡起一块石头道,“我猜会不会是暗器。”
“暗器!”袁世子脸色一白,“这里有刺客?”
“应该……”
萧正阳话还没说完,就见袁世子立马站起身来,“萧兄,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了。”
“袁世子……”
“袁公子……”
谢南枝恨恨地看向宋云英。
“我送你们回去吧。”萧正阳关切道,“不知谢二小姐能不能自己走?”
宋云英搀扶起谢南枝,刚走一步,她就扭到脚,没忍住痛呼了一声。
“要不……”
萧正阳犹豫间,宋云英一个弯腰,把谢南枝抱在了怀里,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同他说道,“你先回去照顾一下袁公子吧,他好像被吓到了。”
萧正阳,“……”
禅房内。
小福子看到宋云英把谢南枝抱回来,吓了一跳,“小姐这是怎么啦?”
“别到脚了。”宋云英心虚道。
谢南枝甚是气愤,“好你个玉兰,平日里对我积怨不少吧,下起手来可真不知轻重。”
“我也是一时心急,这不,好歹也算是搭上话了,不是嘛。”宋云英说道。
一提到这事,谢南枝就想哭。
“这搭的哪门子话嘛,正经话一句都没说上,瞧都没瞧我一眼,就着急忙慌地跑了,这算怎么个事嘛,都怪你,浪费了大好时机!”
用过膳食后,谢南枝气也消了,脚也不痛了,在寺院转悠了一下午,只碰到几个贵女,或是谁谁家的夫人。
回到禅房后,谢南枝哀叹不断。
小福子在没人看到的地方默默地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