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金玉秀从春雪那里知道了梅花会上发生的事,不禁为南儿的无知感到气恼,后在春雪的劝说下,决定先赏赐那两个小丫头。
毕竟昨天晚上若是坏了事,女儿的名声变差了,儿子的婚事也定要受影响。
想到这里,不禁一阵后怕。
“还好带了两个懂事的丫头,确实该赏。”
平复了心情,就听下人禀报了庄子里芙蓉爬床的事。
“好大的胆子,把那个贱货给我拖过来!”
金玉秀气得快炸了,张嬷嬷还一直在旁边拱火。
春雪端来一碗凉茶,喝下后,才稍稍冷静了下来。
“张嬷嬷,莫要再让夫人上火了。”春雪道。
张嬷嬷嗤笑道,“春雪姑娘,平日里下人总说你心肠好,莫不是想借着这事,与人施恩?”
“嬷嬷的话中总爱带刀子,伤人不说,还伤己,”春雪淡淡道,“事情如何处理,夫人自有决断,而不该由人在一旁煽风点火。”
张嬷嬷鼻头轻哼一声,“好话都由着你说了,好人当然归你做,世子夫人碰上这等破烂事,我实在气愤不过,经春雪姑娘的舌头一转,倒成了煽风点火,老奴实在不知,替夫人感同身受亦是错……”
身后两人唇枪舌炮,金玉秀听着也窝火。
这时外头传来动静,问怎么回事,下人说是二小姐来了。
谢南枝气呼呼地大步进来,二话不说,坐在金玉秀旁边。
“怎么啦?”金玉善温声问道。
后面的张嬷嬷与春雪也默契地闭嘴。
谢南枝抱怨道,“昨晚袁家姑娘笑我不会看帐,不懂管家之法,玉兰说要为我出气,结果出了个馊主意。”
“什么馊主意?”金玉善问道。
宋云英出来行礼,然后细细道来,“回夫人,管家之法非一日能成,但是可先把温良的名声散出去,施粥虽不稀奇,却不得不施,法子虽笨但实在好用,其二便是腊八成佛会,老太太向来宽厚待人,是世人皆知的慈悲心肠,良善之府,二小姐陪同老太太参加法会,斋戒三日,旁人再说起谢二姑娘,至少在德上是叫人挑不出错的。”
话毕,在场几人心思各异。
谢南枝看不上,春雪则是细究了一番宋云英的话语,确实没什么问题。
张嬷嬷翻了个大白眼,嘴巴动了动,最终也没有开口。
不过,金玉秀却是实实在在上心了。
女儿不会管家,帐也算不清,是她不愿意教吗?实在是这丫头不愿学,教上一会就撒泼打滚哭天喊地,自己每每心一软,就叫她歇上两天。
如此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不过,施粥确实可行,候府不差这点米,儿女都快到了议亲的年纪,是该好好张罗一下名声。
尤其南儿这个性子,虽说不上坏,却也说不上好。
“夫人……”
外头的丫鬟跑进来传话,张嬷嬷听附在金夫人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金夫人脸色一变,但想到女儿还在,又缓了缓,同谢南枝道,“南儿,你先回吧。”
“什么事情,还得避着我?”谢南枝才刚来自然不愿意走。
张嬷嬷在一旁笑着劝道,“都是些腌臜下作的人和事,莫要污了姑娘的耳目。”
“二小姐,咱们还是回避吧,”宋云英劝道,“等小姐大一些了,夫人自会教你处理这些内务事宜。”
春雪抬了抬头,饶有趣味地看向宋云英。
听了这话,谢南枝就更不高兴了,拉着金夫人撒娇。
“娘啊……你就别搅了我的兴,也让我学学你当家主母的架势。”
“你这丫头。”
金玉秀无奈地按了按女儿的脑袋,自觉对这女儿爱得过了头。
儿子虽说从小乖巧,不费什么心思,可那孩子心思深沉,自己也猜不透他想些什么。
唯这女儿,心思单纯,虽是任性了些,三天两天地惹祸,却叫她有当母亲的实感,便也总惯着她。
“那你坐下头去,等会儿,不许说话。”金玉秀道。
谢南枝嘻嘻一笑,乖乖地坐开。
很快,芙蓉蓬头垢面地被人拖了上来,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
“没脸……”
刚要开口骂人,可一想到女儿还在,金玉秀的话在喉咙又转了个圈。
“谁给你的胆子,敢把主意打到世子的身上?”
谢南枝有了猜想,但还是看向小福,“这是?”
“爬床,想当姨娘。”小福解释直白。
“哦……哼……”
谢南枝作为正室子,对姨娘什么的,向来看不上。
“夫人饶命,求夫人饶命……”
芙蓉磕头求饶,金玉秀神情冷漠,内心愤怒至极,恨不得扒了这贱货的皮子,行抽筋剔骨之刑。
下方的宋云英把金夫人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下忐忑。
“二小姐,你猜夫人会怎么处理?”宋云英靠过来小声问道。
原本谢南枝是舍不得动脑子的,但想到自己刚说要学着处理内务,于是想了想,说道,“送到庵里当姑子?”
“倒是不错,”宋云英道,“只怕金夫人还是会觉得不解气。”
谢南枝又道,“那便是发卖?”
“有可能,不过要是卖到烟花地,传出去了还是影响侯府名声,”宋云英皱着眉头道,“若是转卖到别处,就怕她胡乱说这一遭事,污了世子名声更不好了。”
谢南枝有些苦恼。
其实金玉秀也挺苦恼的,按她以往的作风,直接发卖了就是,可现在要为儿女的名声考虑,做起事来,就有些束手束脚了。
“她这么想当姨娘,”谢南枝灵光一闪,大声道,“娘亲,把她送到阿爹院里当姨娘呗。”
屋内众人,“……”
就连芙蓉也愣住了。
宋云英,“……”原来如此,总觉得,有些想不通的事情,慢慢地也能想明白了。
“胡闹!”金玉秀轻斥道,“有你这样添乱的吗?”
谢南枝不以为意,问道,“那怎么办,杀又杀不得,卖也卖不得,怎么办都不好,爹喜欢养姨娘,把她送到后院,不是皆大欢喜吗?”
说得还挺有道理的,宋云英看了一眼芙蓉。
“二小姐倒是能出奇招,”宋云英与小福说道,“从此断了她对世子的念想,还能给金夫人找个自己人。”
这话虽不是与谢南枝说,便却不妨碍她立着大耳朵,听到耳里,爽在心里。
见金夫人还在苦恼,春雪出主意道,“夫人,不如把这丫鬟打发去寺里扫塔,以谢家名义扫塔,于内于外,都能彰显夫人宽厚之处。”
张嬷嬷见状,也不甘当个哑巴,转而提起谢南枝的主意。
“夫人,我倒是觉得二小姐的主意不错,与其让候爷整日在外头找些个不干不净的,倒不如直接送个给他。”
金玉秀想了想,看向下面,问道,“芙蓉,我给你一个选的机会,你是选择扫塔,还是去候爷的房里?”
“我……”
芙蓉把头埋到地上,小声道,“我留下……”
“呵……”
金玉秀似是有所预料,小声骂了一句贱货。
张嬷嬷一个眼神过去,几个下人把芙蓉拖了下去,准备收拾收拾,今晚就送到候爷的房里去。
戏也看完了,谢南枝带着两人从颐和居出来。
宋云英正要回祠堂,突然朝着小福子叫了一声,“没拿赏钱……”
“啊,对哦……”小福子也反应过来,“我们的赏钱……”
谢南枝问是怎么回事,然后一脸嫌弃地扯下荷包扔给两人,“拿去分了,别一天天的尽整些丢人现眼的样子。”
小福子跟宋云英靠在一起扯开荷包,里头就5颗大珍珠2颗小珍珠。
“……”
“这东西不值钱吧?”宋云英问。
小福子摇了摇头,“大的一颗能换2两,小的能换1两。”
“那我们是要拿到外头当了,再分钱?”宋云英商量道。
小福子摇摇头,“这个是从宫里来的,拿出去一般人不敢收。”
“那不就废物吗?”
谢南枝走过来,骂道,“你们俩个嘀嘀咕咕些什么呢?”
“玉兰不认得这珠子,我在同她说来历呢。”小福子连忙解释道。
“行了,赶紧走吧。”
谢南枝耐性不大。
小福子只拿了2颗大珍珠1颗小珍珠,剩下的都留给了宋云英,走前小声道,“晚点我到祠堂来找你,我来帮你换。”
说完主仆二人风风火火地就走了。
宋云英回到祠堂,刚躺下晒了会儿太阳,就有小丫鬟送来了午食饭盒。
正吃着饭呢,没有等来小福子,倒是等来了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