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白姐姐自有打算。”韩智道,“留下那两拳,也是叫这几个畜生有所忌惮。”
“没错。”
宋云英解释道,“这次张门尉能看在候府的面上,处理这几个无足轻重的泼皮,但是下一次呢?”
“谁都没法保证他们不会再犯事,我不能再让你们吃苦头,剩下的两拳,往后会一直悬在他们头顶。”
韩智用力地点了点头,阿菱嗯了一声,鸽子在一旁啪嗒啪嗒直掉眼泪。
宋云英把鸽子拉过来,抬起脸,一双紫色的眼眸晶莹透亮。
“别哭了,伤眼睛。”宋云英抽出帕子帮他擦脸。
没过一会,凌远回到了小院,拿出两个瓷瓶放在桌了,“这几日莫要沾水,一天涂三次。”
“伤药?”宋云英拿起来看了看,问道,“能祛疤吗?”
“不能。”
有的总比没有强,宋云英把药交给鸽子,“记得按时给他俩上药。”
“好的。”
凌远坐在长凳上,看着自己教了几天的小孩伤成这样,他也是憋着一股怒气,揍了那四人后心里好受了点,如今再看到阿菱的脸,火气又蹭地冒了出来。
“我出去一趟!”
看他气势汹汹的样子,宋云英吓了一跳,赶紧把人叫住,“你去做什么。”
“找药。”
凌远道,“听说有一种祛疤药,药效神奇,我再找人问问。”
“嗯。”
想了想,宋云英还是跟他一块去。
为了避免这大傻子坏事,宋云英跟着他,把整个事情揉碎了细说,希望他不要因逞一时之勇,坏了她的良苦用心。
“你……”凌远看向宋云英一脸古怪,“怎么不早些说。”
宋云英,“……”
此时,二人说着话时经过一处茶楼,在开着的窗边,屋内一双眼睛朝着俩人的方向看了过来。
“谢兄,你怎么想?”
谢久安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你方才说些什么?”
杜四给他斟了杯茶,徐徐道,“过了年,明年三月,我准备随班军前往万州,那处万山连绵,山匪为患,趁此机会历练一番,为朝廷除此大患,也好挣些功业,你怎么说?”
“你爹应允了吗?”谢久安问他。
杜四哈哈笑道,“当了兵就该上战场,就像谢将军那样,哪能一直窝在京兵营。”
那就是没说。
谢久安又朝外面看了一眼,随即起身,“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你还没说去不去呢。”
“回说。”
凌远不背着自己搞事,宋云英也没必要再跟着他,两人到了街上就分开了。
天色已经晚了,市集也收摊了。
宋云英快步走向肉铺子,正好赶上了打烊的当口,买了两只鸡,两斤肉,还有十斤面粉三斤精米。
在路过老高头的屋子时,老高头正在门口做冰糖葫芦,难得碰到这么新鲜的,宋云英果断掏钱买了10根。
就在她满载而归的路上,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阿九。”宋云英吓了一跳,“你怎么会在这里?”
见她手上东西多,阿九伸过手道,“我帮你拿吧。”
“不用。”
宋云英一只手拿着冰糖葫芦,肩膀前后挂着面粉跟米,一只手拎着鸡,腰上还别着一挂肉,看上去像是要过年了。
“我方才在楼上,见到了凌侍卫,你这是……”
谢久安心知不该问,但若不问,自己也会想办法知道,与其如此,不如光明正大来问宋云英。
“他在帮我找祛疤膏。”宋云英道。
阿九忙问,“你受伤了?”
“不是我,”宋云英嘴唇抿了抿,“是一个相识的小姑娘。”
阿九笑笑道,“三少爷那里有许多上品祛疤药,我帮你讨要一个就是,不过,能不能让我看看,伤痕深浅,若是不方便,你细说一下,我记着便是。”
“当真?”
宋云英心头一喜,侯门少爷用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但又有些担心,这种东西不能随意讨要。
“三少爷的东西,你找他要,怕是不好吧……”
“无事,他会答应的。”阿九信心十足。
宋云英问,“为何?”
阿九道,“我在围场救过他一次,区区祛疤药,自然不在话下。”
这个提议很让人心动。
宋云英还是觉得不妥,“不成,那是你用命拼出来的恩情,不该用在我这里,不如,你帮我打听一下,这药在哪里有得卖,我自己买。”
不知为何,阿九私心是想让宋云英欠着他的,或许只有这样,她才会时时念着自己。
“这个应该买不到。”阿九劝道,“区区一个祛疤药,只说我自己要用,又如何能抵过救命之恩。”
这个机会要错过,对阿菱而言就是脸上留一辈子的疤,欠的情也好,恩也好,都由自己来承担。
宋云英想想还是答应了。
“走吧,我带你见见人。”
半分屋。
瞎婆婆打开门,鼻头微动,“怎么又带人来了。”
“方才碰到的熟人,带回来给人瞧瞧伤。”宋云英把两只鸡往她手里塞。
“大夫?”
两人进去后,瞎婆婆一边关门一边嘀咕道,“我闻着可不像大夫……”
鸽子过来接过东西,宋云英拿出冰糖葫芦,一人分了两根。
因为伤了嘴角,阿菱绝望地嗬了一声,侧过身去,眼角渗出一滴泪来。
宋云英给她擦了擦眼泪,“没事,等你好了,给你买一整耙的冰糖葫芦,保管让你吃到腻。”
听了这话,阿菱才转了过来,又发出嗬嗬声。
谢久安原有些心不在焉,但在看到阿菱的脸后,心头一惊,“这是什么人下的手?”
要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也只有犯了重罪的囚徒才会面上刻字。
对一个小姑娘下这么重的手,毁女容貌,何等恶毒。
“已经处理了。”宋云英闷声道。
说完,宋云英又让他看看韩智。
韩智虽然看着严重,但好歹没有被划破脸,只要养上一段时间,还是能恢复的。
“我心里有数了。”
阿九说看一眼,就真的只看一眼,然后就要告辞。
“明天我给你送药过来,着急的话,我等会就送过来。”
宋云英连忙摆手,“不急不急,明天就明天,要不,一起吃个饭?我正好买了不少菜,对了,你方才吃过没……”
“没吃。”
阿九应了下来,然后又问,“要不要帮忙?”
“不用了,”宋云英捋了捋袖子道,“让韩智陪你说说话,鸽子过来烧火,去把婆婆也叫来帮手,等下一起吃饭。”
第一次见面的阿九跟韩智,“……”
天色暗了下来,屋里厨房都点着灯,宋云英许久没有下厨做过菜,手艺虽然普通,但好在食材不错。
鸡汤炖了一个多小时,原本打算存着吃上几顿的肉,直接就烧成两个菜,一份红烧肉,一份萝卜肉丸汤。
宋云英还从婆婆的菜院子摘了一份青菜,炒了一盘。
六个人四个菜,份量足够,众人也吃了个尽兴。
“好了,收拾一下,我也该回去了。”宋云英站起身就要清桌子。
“白姐姐,我来吧,你早些回去,天已经黑了。”鸽子上前准备接过手。
宋云英手上动作没有停,“那你一起帮忙,两个人快一点。”
鸽子还是担心,“天黑了不安全。”
“没事,有阿九在,晚一点没关系的。”
在外面擦桌子的谢久安听到这话,嘴角不由地浮出笑意。
一直以为此人不苟言笑的韩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