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英回到祠堂,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死婆子,没完没了了,上次的事情还没跟她算帐,这次又给自己来了一个下马威。
自己也该好好回敬一二。
之前让韩智打探过,张嬷嬷夫姓石,全家从金夫人的老家徐州搬来,一个儿子一个儿媳,儿子石山在珍味阁当伙计。
就在宋云英琢磨着怎么对付张嬷嬷时,一块石子砸在了她的背上。
“又换到祠堂了?”凌远重重啧了一声,“你怎么一天一个地方?”
宋云英无语道,“你以为我想吗?”
“什么情况?”凌远从墙头跳了下来。
“这就别问了,乘法表背好了吗?”宋云英说着,进到祠堂里面拿出一叠厚厚的纸。
祠堂备了不少纸,自己陪着谢南枝抄写时,顺手写了几册算术题目,给韩智几人学习用。
“这些都是给我的?”凌远不太喜欢算术。
宋云英解释道,“给韩智,你们跟着学也成,不学也无所谓。”
“啧。”
不理会凌远的态度,宋云英把东西交给他后,就要去别处,“两天后我再过去,你转告他们一声。”
“哎,你怎么这么忙啊!”凌远大声道。
宋云英摆了摆手,径自走了。
大厨房。
马婆子知道宋云英这三天都在祠堂守着二小姐,也颇是无奈,“你也不容易……”
“干娘,你知不知道张嬷嬷家中情况?”宋云英问道。
“张婆子……”
马婆子想了想道,“她儿子在珍味阁当伙计,成亲好些年了,一直都没生孩子,去年张婆子等不及,还想替儿子纳个小妾。”
不愧是张嬷嬷,真是敢想敢做。
回到住处,宋云英在床上躺了一会,在小榻上挤了三天,身上的骨头都睡酸了。
不知不觉间就这样睡了过去,直到被一些细碎地声响弄醒。
睁开眼,就看到香君正鬼鬼祟祟地擦脸。
“醒了?”香君轻声道。
宋云英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你偷偷摸摸地干嘛呢。”
“什么偷偷摸摸,我是怕吵醒了你,才小声点好不好。”香君说着把一块热帕子拍在了宋云英的脸上。
擦过脸后,宋云英坐起来,准备倒杯水喝。
“听说你被春雪罚关祠堂了?”
香君撑着脸,叹道,“虽说当上了二等丫鬟,可你不仅得罪了张嬷嬷,现在连春雪也得罪了,往后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放心,日子该过还是得过。”宋云英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香君突然把身体凑近,压着声音轻声道,“最近东华院可热闹了,海棠不是病好了嘛,等她一出院子,就发现所有人都熏了梅香,差点又把她给气昏过去,好在世子心善,还是让她贴身伺候……”
“这不挺好嘛。”宋云英道。
“哪里好呀。”
香君一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当天海棠就跟长青掐了一架,听说是长青先动的手,问他为什么也不吭声,世子一气之下,自个到庄子里去了。”
宋云英哦了一声,“他这一走,东华院岂不乱了套?”
“对啊。”
香君叹气道,“现在院里的人分站两派,整日吵吵闹闹,好几个丫鬟私下扯皮,都破了相,还是颐和居的人过来,训斥了一番,才消停了下来,不过也只止于明面,暗地里使绊子的事可不少。”
“芙蓉没管?”宋云英问道。
“她这几日不在院里。”香君道,“听说是领了差事,得离开几日。”
她一个二等丫鬟,有什么事得离开侯府?
想明白后,宋云英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怎么回事?”香君赶紧凑过来问
“可听过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这么一句话?”
香君愣了愣,随即眼睛睁得老大,“你的意思是,我能……”
“不能。”
宋云英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对自己没有一个清醒的认知,要是把你放到海棠的位置,你都活不到现在。”
“你说话也太伤人了。”香君转过身,抱着脑袋。
宋云英,“……”
“难道我就一点可能性都没有吗?”香君愤愤地问道。
这种话怎么让人说。
宋云英想了想,怎么回才不会伤到她的自尊。
“哈!”
香君突然大笑一声,“你没马上否定,我就知道是有可能的!”
“……”
“没可能,”宋云英斩钉截铁道,“你一点可能性都没有。”
“我不信。”
不得不说,香君这丫头虽然智力不详,但韧性是真强。
“玉兰……”香君嘿嘿笑道,“你觉得我有没有可能,也得一次利?”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自己并不想她跳这个坑,在她看来,或许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宋云英叹了一声,“这件事上我不再拦你了,但我也不会帮你,若是……”
若是以后咱们的关系能一如往昔,等你再想跳出这个泥坑时,或许我还能拉你一次。
这些话,宋云英没说出口,只道,“总之,你别再问我了。”
“哦……”
香君捧着脸,默默失望。
两人说完话,银花也回来了。
自从金花走后,银花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整日里沉默不语,同她说话,也是问一句回一句。
“行了,不说了,赶紧睡吧。”
香君站起身来,端起面盆的水倒在门口,往脸上抹了点香膏后,就钻进了被子里,一气呵成。
“银花,”宋云英朝她递过去一叠白纸,“拿这个去换银子。”
“食谱?”
“嗯。”
银花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宋云英怀疑她是不是还认字。
“纸是新的?”
哦,原来是发现了漏洞。
宋云英早就想过这一点了,“誊写的,当然是新纸,没说非要原本吧?”
“好,我知道了。”
银花收好后,拿过暖壶出去打水。
人刚出门,香君就抻着脖子朝宋云英这边说话,“你真信她?要是不分你怎么办?”
“那不会。”
宋云英信心十足道,“她肯定会上赶着给我的。”
香君,“??”
接下来无论香君再怎么问,宋云英都不解释,直到银花进了屋,香君才熄了追问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