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的朋友好像有很多疑惑,我可不想浪费口舌,你自己跟他们解释吧。”
这干尸显然有着窥探人心的特殊能力,不仅能通过精神力捕捉几人内心的波动,还能直接以意念沟通,声音在石室里回荡,带着种穿透骨髓的寒意。
李禾在冰冷的地面上动了动,让趴着的姿势稍微舒服些,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浪费口舌?搞笑呢,老家伙你倒是先张嘴啊,嘴唇都没动一下,装什么高深。”
周钦转头看向被定身咒困住的韩梅,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师哥,有很多事你可能不知道,或许……你早就猜到了——那本《古道杂论》里被隐去的部分,是我动的手脚。”
“你不用觉得意外,这是我的宿命。你们或许永远不会懂,我们这群人,其实是在跟天豪赌。大同社会的诱惑,对你们来说或许只是个虚无缥缈的词,但在你看不到的角落,这世界藏着太多阴沟里的污秽,脏得让人作呕。”
“说这些不是想让你们动摇,可能大姐的方式确实偏激,可我必须说,她从没想过害谁。我们的初心,真的只是想让这社会干净一点,再干净一点。”
“什么意思?难不成……”韩梅心头猛地一震,瞬间像被冰水浇透——五丹难凑,他早有预料,可听到这里才彻底醒悟过来。所谓成大事者必有牺牲,鬼丹凝聚不知吸噬了多少阴魂的精粹,山魄精石的诞生意味着山神本体被生生剥离灵气,丹曦落燋的获取怕是也伴随着焚山煮海的代价,就连那不知下落的三不舍利,单听名字就与高僧圆寂后的舍利脱不了干系,背后不知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血腥。
这次出行前,韩梅卜过卦,算出前路凶险,却唯独没为这个师弟算过。他一直提防着周钦,总觉得这小子藏着太多秘密,可对方待他始终真诚,递水时会先拧开瓶盖,遇险时会第一时间挡在他身前,从未有过半分加害之心。只是阵营不同罢了,韩梅想,或许,若能站在同一阵线,他们会是很好的师兄弟。
“话……话唠小子,你要做什么?”李禾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周钦的话像极了临终嘱托,每个字都沉甸甸的,透着一股断后路的决绝。
周钦没理会李禾的质问,自顾自地说着,像是在交代最后的心事,声音轻得像羽毛:“所谓百兽主,顾名思义,与百兽脱不了干系。每一次轮回都没个准数,会被前世因果牵着走,甚至能追溯到更久远的过去。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这一世之前,我每一世都是不同的生物——投胎过耕地的牛,转世过山林里的狼,甚至做过衔泥的燕子……那些日子虽然短,却活得纯粹,只要能喘气,就是天大的福气。”
“百兽主的最后一世必须是人。说来可笑,作为智商高于其他生物的人,反倒比任何一世都累。难道最后一世为人,就是为了把前几世的纯粹都碾碎,总结出一堆道理来吗?”
“好在,我终于找到了方向,也算……能给这人间留下点实在的价值。”
话音刚落,周钦走到韩梅身边,轻轻抽走他紧攥的军刀,又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通体墨绿色的敕字玉牌,还有用包好的剩余几颗避水丹,一股脑塞进韩梅掌心,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点颤抖:“定身咒一个小时后会失效,到时候你们带着无支祁血离开,帮我……帮我们完成剩下的事。”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坚定得像踩在刀刃上,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回头。
“还有一件事想求师哥,”周钦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像被风吹得发颤的弦,“之前答应老葫芦,等他回老家时替他看古玩店,现在……怕是要食言了。有时间的话,替我去整理一下,那些瓶瓶罐罐他宝贝得紧,拜托了。”
“话唠小子!快回来!你要干什么!”李禾终于反应过来,疯了一样想爬起来,可浑身软得像没骨头,稍一用力就眼前发黑。他不甘心,死死咬着牙,调动起体内残存的法力,撑着手臂一点点朝周钦的方向挪,指甲在粗糙的石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留下几道血痕。
韩梅被定身咒困得死死的,四肢像灌了铅,只能死死闭上眼睛,试图逃避眼前即将发生的一切,可眼角的湿润却怎么也藏不住,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凉得刺骨。
“噗嗤——噗嗤——”
军刀刺入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室里格外刺耳,像冰锥扎进两人的耳膜。周钦一次次将刀刺向自己的小腹,鲜血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来,染红了他洗得发白的衣襟,也浸透了脚下的土地,在石缝里蜿蜒流淌,像一条条猩红的蛇。他用沾满鲜血的手抚上干尸,那些温热的血像是受到无形的指引,争先恐后地顺着干尸的皮肤纹路涌入,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不要!住手啊!”李禾嘶吼着,喉咙里像是被砂纸磨过,又干又疼,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腥得让人作呕。他拼命向前爬,距离却像被拉长了一样,每一寸挪动都耗尽了全身力气,眼前阵阵发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