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银河摸摸头道;“一万商军啊,诸位袍泽,我们只算粮食消耗,按照商军一日三餐计算,一天吃饭就得三百石。
我们的马匹不算太多,按照马匹消耗粗糠草料计算,也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袁可立笑道;“小家子气,自古以来打仗就得五计七算,精算是必须的,但是,战争是艺术,一半精算一半是人心的波动。
人心如何计算呢,所以要不计代价取得胜利,后金的皇太极算是枭雄,他的军队携带了多少补给,他是依靠一场一场的胜利红利覆盖伤亡和物资支出。
商军相对于后金,具有本土作战反抗侵略保家卫国的优势,我们一定要有赴汤蹈火全力争取胜利的气势。
后金士兵为什么敢于冒险,因为他们太穷了,拼命的收益远远超越对战争的恐惧,我们陆陆续续统计后金的劫掠损失,他们不仅仅抢劫粮食金银,他们抢夺最多的是人口衣物针头线脑甚至芦席草篮等生活物资。
后金百姓的生活物资极度匮乏,可以说穷疯了。
那么中原百姓生活状态如何呢?老百姓只要有口吃的,就能忍饥挨饿忍辱负重委曲求全,纵观历史,如果百姓没有一口饭了,那么就是翻天覆地最暴虐的势力,不改朝换代绝不罢休啊!
老百姓勤俭持家,但是我们的农户目前处于还有一口吃食的赤贫水平,他们处于爆发前的沉默状态,必须提前给他们释放的机会。
三边总督杨鹤大人在陕西谈到灾民的暴动,他认为朝廷的伪君子们严重低估了灾民爆发后的暴虐危害,严重程度超过朝廷估计的百倍千倍,法理和道德约束已经荡然无存。
银河啊,商行下辖乡社要寻找一个释放的窗口,目前的后金就是最好的机会。”
袁可立指着李银河道;“你的脑袋塞着稻草,你知道一套棉衣一日三餐是什么鼓励吗,贫穷真的比死可怕,农户为了家庭吃饱穿暖,能够红着眼睛杀到冰原。
商行需要引领百姓致富,在抗击后金侵略的同时,展示我们乡社建设的优势,我们并肩作战,意味着吃饱穿暖意味着奖金荣誉,意味着为家乡建设学校医馆,意味着为义仓储备粮食。”
袁可立又扔给李银河一本小册子;“商行的米粒管事居然编辑了一本民兵训练手册,军事训练是朝廷的将门世代维系地位的秘密,乡社的训练手册在技术层面居然远超营军的训练规章。
现在是乱世,商行建设新的体系需要一场一场的实战锻炼商军,武力是乱世最好的信誉保障。”
李银河浏览完情报道;“蓟辽督师属于控制辽东的不二人选,临阵换将等于资敌啊!”
袁可立摇头道;“陛下可以忍受五年平辽的大话,可以容忍每年靡费数百万白银,可以装作看不到督师在辽东恣意妄为。
但是,京师城外皇亲国戚高官权贵的庄园被摧毁,财产被洗劫,奴仆被杀戮,这些后果已经突破了陛下的容忍底线,陛下气疯了。”
袁可立叹息道;“陛下年轻气盛,已经迫不及待的追责了,本就危险的战争局面更加扑簌迷离。
如果任由后金军队从容撤出京师地区,就会出现王朝衰亡的迹象,最明显的就是诸侯割据。
地方豪强将领将会拥兵自重啊!中央的权威将会一步一步丧失。
皇太极显然深谙此道,一步一步摧毁陛下在权贵中的威信,后金军队自从在蓟镇破边,一直摧毁京师周边的贵族庄园,从蓟镇到京师北部又到京师东部,此时数万后金主力盘踞在京师南部,劝降的信件已经投递到京师南部的州县,当然也到达了易州。
良乡等县城拒绝投降,房山县令却含糊其辞,商行的情报机构正在密切注视县衙的动向。
皇太极威胁,抗拒的城池被攻克后百姓将遭受屠戮。
银河,我们应该马上将危险级别调至最高,要全面动员乡社百姓自保,皇太极对你很不满意,易州涞水等地要联防自保,谨防后金突袭。”
李银河道;“我在辽东给皇太极画了一本漫画,抢劫了他的帐篷,其实我们相谈甚欢,皇太极真是小心眼。”
王点道;“口蜜腹剑是政客的基本素养,明早商行将提高警戒至最高级别,必须防范后金的突袭。”
李银河点点头;“我今晚看望家中老祖,明早准备回张家湾。
我会转道涿州,如果房山有变,我将亲自处理房山的投降者。”
十二月一日,李银河一早向李氏磕头准备再次出发去张家湾商栈,路过医馆看见站在门口的秦令仪,秦令仪在医馆督促赶制一批医疗器械,此次不再随军去张家湾。
李银河下马道;“令仪师妹,通州将转运来一批物资抵消商军归还的万两白银,其中有大量库存药材,麻烦医馆接收。”
秦令仪点点头,递给李银河一个香囊道;“香囊内有我绣的平安符,世事无常,你要警醒一些。
你的身手太差,不要随军冲锋,会给别人带来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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