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金满意起床就见江敛在院子里练剑。
“江敛,早啊。”她笑靥如花,好似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江敛的剑意一滞,挽了个剑花收剑回鞘。
在她捏着衣角走过来时连忙后退两步,像是已经预料到了她的动作。
金满意悻悻地放下衣角。
这个男人是会总结归纳的,一样的招式第二次就不管用了。
得再想想新鲜的招数。
这时大门突然被敲响,柳初月一袭红衣款款走了进来。
“柳姑娘,早上好!”金满意开心地和她打招呼。
“不太好,昨日不知是谁练了一晚的剑,剑气震得我不得好眠。”
她抚了一下鬓角,意味深长地看向沈炼。
“是吗?我怎么没有感觉?”
昨晚蹭了点江敛精纯的阳气,从书房回去后睡得可香了。
江敛半垂着眼,不做回应。
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柳初月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城东癔症病患太多,我们准备去合锦堂巡诊治疗,江师兄小满姑娘可要一起?”
江敛点头,“我和你们去。”
金满意连忙举手,“我也去!”
合欢宗昨日就采购了一大批药材和相关工具,用拉货的驴车装了整整三大车。
金满意为了和柳初月讨教问题,没有和江敛走在一起,一溜烟跑进了柳初月的马车里。
她斜靠在软垫上,一枝金钗松坠着,发丝散乱地贴在腮边,身形曼妙蜿蜒,随着马车的轻晃,腰身也起落如柳。
金满意看呆了。
她只在传承记忆有看过大狐狸精前辈才有如此媚惑的形态。
心里羡慕极了。
她连忙扑到柳初月面前,殷勤地为她捶腿。
“柳姑娘,你怎么做到的?一眼看过去就让人心里痒痒,实在是了不起。”
她眼巴巴瞅着,希望能得到她的指导。
柳初月睁开半阖的眼眸,唇边似笑非笑,“小满姑娘是想学我们合欢宗的秘术吗?”
金满意不知道什么秘术不秘术,她只想做到和她一样,一颦一笑勾人心魄。
她没有长辈亲身教导,只有狐族传承,每次想勾引江敛,只能挑着传承记忆里面的动作,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的自己练。
江敛心如止水,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水平怎么样。
急需名师教导。
“我想学!”她坚定地点点头,然后又迟疑了一下:“是不是需要学费?我身上只有一颗碎银子,不够的话我可以去挣的,你说个数,我之后补给你。”
柳初月轻轻笑了,指尖勾着小姑娘的下巴:“姑娘模样已有倾城之姿,不学我这些功夫日后也能摄人心魂。”
金满意刚到狐妖成年的岁数,脸颊还带着些微的圆润,下颌却已勾勒出将来的尖翘。
一双眼尾微挑的狐眸,懵懂和妩媚各占一半,唇色天生嫣红,微微嘟着,像含着蜜渍的梅子。
这般半熟的模样,已隐约可见日后倾城的影子。
她顺着柳初月指尖的力道抬起下颌,眼睛眨了眨,“我不想倾城,我倾一个人就够了。”
“哦?姑娘是有了心仪的男子?我来猜猜,莫不是江敛江师兄?”她的视线穿过飘动的马车窗帘,看向骑着骏马的男人。
“嗯嗯,我喜欢他,我要勾引他。”金满意半点不害羞,诚实地点头。
窗外男人板正的身形微微一僵,再看已恢复如初。
柳初月玩味地勾起嘴角:“小满姑娘志气真高,竟然挑了这么一位高难度的男人。你可知我也曾勾引过他?”
金满意瞪大了眼睛,嘴巴不可置信地张大,“啊?”
“可惜江师兄克己复礼,不近女色,让我铩羽而归,一度怀疑自己的魅力。”
金满意真的惊呆了。
连柳初月这样媚惑十足的女人都不能近身江敛分毫,那她岂不是拉完了。
她拉着柳初月的手,磕磕巴巴地安慰:“你别怀疑自己,你往那一站,我都要被美晕了。江敛,江敛就是个意外,他大概……没开窍吧。”
柳初月被她的安慰逗笑了,“当然是他江敛的问题。既然如此,你还要学这功夫吗?”
金满意觉得再怎么样,也比自己一个人瞎摸索强。
于是坚定地点了点头,“我要学。”
柳初月瞥了一眼窗外的男人,对金满意招招手,“你附耳过来。”
慢悠悠说了些什么,越说她的眼睛越亮。
一副学到了的样子。
“原来勾引人还有这么多窍门呢,真是门高深的学问。”她满脸赞叹。
“日后有什么不解的,可随时来找我,我免费教你。”
其实是她想看江敛那个死人脸坠落神坛在欲海浮沉中挣扎的模样。
顺便报一下在他那收到挫折的仇。
一个时辰后,马车抵达了城东的合锦堂医馆。
门外排了老长的队伍,密密麻麻站满了整个街道。
有贫苦的普通百姓,有衣着华贵的有钱人家,听闻有修士前来诊疗,被家里亲人搀扶着赶来看诊。
这些人不管是什么身份,均是一副呆傻的样子,嘴里喃喃自语,眼睛通红,像是中了魔一样。
江敛摸过一个病患的脉,气血通畅,脉搏平稳,不像是普通的癔症。
和柳初月对视一眼,两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金满意不会把脉,也不懂药材,不能帮忙分拣熬药,只能拿着小册子询问家属,记录患者病发的时间和特点,试图寻找一些共性。
“老伯,这位患者是何时开始变得不正常,之前是否有异常的举动?”
她走到一个锦绣华服,腰坠环佩的患病男子面前,认真询问。
“我家公子……”
老伯话还没说完,那男子的瞳孔突然扩散,一点猩红从瞳孔边缘弥漫开来,像是墨汁入水,迅速入蛛网一般泅满脸了整个眼眶。
他猛地出手,一把扣住了金满意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