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一声“啊——!”的一声尖叫,穿破乐队的演奏声。
众人看着摔下楼梯的人,开始慌乱地四散,有去找管家的,有打电话叫救护车的,有来看热闹的。
盛之瑶却像是被隔绝在水底下,一切都是那么模糊而遥远。
手臂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她低头,才发现自己倚在一个人的胸口。
是金汐。
她的脸就在眼前,很近,近到能看到她鼻尖因为疼痛而生出的细小汗珠,嫣红的嘴唇煞白一片,此刻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在极力地忍着剧痛。
她立马慌了神,撑着地板坐起来。
“金汐,你怎么样?哪里疼?”
她不知所措地伸出手,虚扶在她的身体上,完全不敢去触碰,生怕只要一用力,就会弄疼她。
哪里都疼!
金满意觉得自己要死了,后背像是被几千根针同时戳进来,还搅一搅,轻轻动一下指尖都能牵动得更疼。
她自己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看到盛之瑶要摔了,第一反应竟然是去救她。
完全低估了自己这个小身板,人家一米七的大高个,哪里用得着她!
失算!
再来一次自己绝对冷眼旁观。
管她去死!
金满意嘴唇上的颜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额头不停地冒出冷汗。
“汐汐!”金妈妈尖叫着推开人群,浑身颤抖得将她搂进怀里。
金爸爸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移动汐汐,免得伤得更重。”
他轻声安抚女儿,“汐汐不要怕,救护车马上就到了,肯定没事的,爸爸妈妈就在这里。”
姜文怡站在一边插不进去,正眼眶通红捂着嘴哭。
金满意混沌的思绪这时有一瞬间清明。
大庭广众,朗朗乾坤,正是诬陷人的好时候。
她用尽全身力气,苍白着脸拉住金妈妈的衣袖,抖着嘴唇说道:“不是盛之瑶的错,她不是故意的,你们不要怪她。”
茶茶的。
声音虚的要散在空气里。
围观的众人愣神,这才看向另一位摔下楼的女生,她低头无声坐着,除了手臂有擦伤,其余地方完好无损。
议论声立马响起。
“原来是真公主推假公主。”
“听说是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到底心里还是有怨的。”
“我说这才是金家真正的种,和金承礼一个模子出来的的杀伐果断,铁腕无情。”
“心真狠啊……”
所有人都毫不迟疑的相信了金满意的话。
金爸爸金妈妈也是如此。
这么多年视如珍宝,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疼她疼到了心尖上。
虽然知道这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但是感情做不了假。
尤其是在此刻,一个重伤,一个完好无损,他们的心早就偏到没边了。
金爸爸冷下声,“爸爸会查清楚,谁动的手谁就要付出代价,无论是谁!”
金满意第一次做这种事,心虚地不敢抬眼看盛之瑶。
突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昏得真是时候啊。
耳边是一群人的惊叫声,好像还有盛之瑶的呼喊。
不管,反正她昏过去了。
等金满意再次醒过来,已经是在病房里面了。
金妈妈坐在床边,看到她醒了立马握住她的手,“汐汐,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金满意准备撑着床坐起身,刚一动,腰就疼得要死。
她脸色大变,惊得瞪大眼睛,“妈妈,我腰怎么这么疼?我是不是瘫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的泪珠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叫你去救人,把自己救瘫了吧!
金妈妈连忙帮她擦眼泪,“别胡说,什么瘫了,不吉利!”
“医生给你检查了,没有骨折也没有错位,内脏没有出血也没有损伤,老天保佑,你吓死妈妈了!”
金满意说:“那我怎么这么疼?”
“你这是肌肉拉伤,不幸中的万幸,住院一周就能回家了!”
盛之瑶这时候拉开门走了进来,“饿了吗?王婶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菜。”
金满意想到自己昏迷前陷害人的事情,心虚地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金妈妈摸了摸她的头,“汐汐,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自己伤得那么重都要维护别人,我和爸爸已经严厉批评过之遥了,她和我们保证以后会保护你,再也不让你受伤!”
金满意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到鼻子下,只露出垂着睫毛的眼睛。
金妈妈出门向医生了解病情,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会闷。”盛之瑶往下拉了拉被子。
金满意这才敢看她,眼神有点闪烁:“爸爸妈妈骂你了?”
盛之瑶拿了一个橘子一边剥一边点头。
她的手臂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
“你没和他们解释?”
虽然她语焉不详有引导陷害倾向,但是盛之瑶长嘴了,可以辩解嘛。
盛之瑶仔细的将橘络一条一条撕干净,“没什么好解释的,本就是我的错,该受伤的那个人应该是我而不是你,是我连累了你。”
金满意张嘴吃下一瓣橘子,眉头皱起来。
盛之瑶那么聪明,她和纪南青轮流第一名,竟然没听出来她的潜台词吗?
她茶功这么厉害?
所有人,连被诬陷的人都深信不疑?
金满意一度陷入沉思,橘子一瓣瓣送到唇边,她机械地张嘴,嚼嚼嚼。
“对了,宋晴呢?她才是罪魁祸首,别把她放跑了!”
害得她差点瘫了,这笔账绝对要讨回来。
盛之瑶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以后江城市再也没有宋辰地产了,她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宋家的覆灭几乎是一夜之间发生的。
金父手段雷霆,盛之瑶主动要求参与,金氏的权利交接从那夜开启序幕。
金满意成功被她闪了一下。
不愧是女主,看这“天凉王破”的气势。
金爸以前总把她往公司带,试图让她深度参与公司的运作和决策,可是她对数字一类的东西实在敬畏,一看到数据报表就打瞌睡。
要不说盛之瑶才是真的金家种呢,天生是吃这碗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