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疤做的很完美,金满意顺利落选。
金映月顺利进入下一轮,被统一安排在储秀宫,以待内选。
返回宅邸,金满意像脱了缰绳的马驹,终于可以不受束缚出门玩耍了。
没有长辈管束,没有选拔待命,没有礼仪管教。
整个府邸,她是老大!
荣庆街不算偏,商业兴盛,周围各式作坊和摊子,卖什么的都有。
大清早的,到处弥漫着蒸腾的烟气和叫卖声,大多是穿着整齐的人家出来采买,很少见哪家衣着绫罗绸缎的贵女小姐这么早出现在集市里。
不少人都偷偷打量她。
西市尾巴上支起了一个馄饨摊,摊子靠着一棵歪脖子树,锅里的热气腾腾的往上冒,香气扑鼻。
老板是个约莫三十**的妇人,裹着头巾,穿着布裙,手脚很是利索。
金满意拉着陆归尘坐下,朝老板喊,“大娘,两碗馄饨,要多放虾皮。”
“诶,来了。”妇人应声。
不一会儿两碗馄饨端上桌。
陆归尘头也没抬,拿手帕仔仔细细擦着勺子和筷子,然后才递给金满意。
赵大娘干笑两声,“咱们碗筷干净着呢,每日都用滚烫的热水涮洗三遍,公子小姐放心。”
金满意搡了一下陆归尘,不好意思地朝着赵大娘笑笑,“大娘您别在意,他就是穷讲究。”
“理解理解。公子是疼惜小姐。”
她理所当然把一早相携出门的少男少女认成一对。
陆归尘在外人前罕见的露出了一点不明显的笑意。
金满意耳朵发热,低头小口吃着馄饨。
“这是荠菜猪肉的吧?真鲜。”
她左右打量了两眼,这一会已经来了许多客人,“大娘您这铺子生意可真好,地段好,手艺也好。”
赵大娘笑眯眯的,“那可不,我这铺子开了有二十年了,街坊邻里都爱来我这吃馄饨,连镇国公府家的小姐也爱我这一口呢。”
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金满意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低头吹了吹勺子里面的汤。
“哦?镇国公府?依稀记得多年前边疆战事突起,镇国公前往平乱,然后战死沙场了。”
“可不是。”赵大娘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些。
“可惜了满门的好男儿,全都没了,连府里的掌家夫人也抑郁而终,偌大的国公府里只剩下个老夫人和小姐。”
“真是可怜。”金满意跟着唏嘘了一句。
然后仰头佩服道:“大娘您知道的可真多。”
“嗐,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赵大娘摆摆手,笑着说:“昨儿她府上的嬷嬷还来我这买馄饨,说是过几日要陪老太太去静安寺上香,听说寺里来了个什么……什么灵云大师,听说灵得很。”
“灵云大师,听说过,确实很灵。”
“听说呀——”赵大娘压低声音,“镇国公府小姐最近几日魇着了,老太太急得很,这不,刚巧大师云游归来,赶紧让高人瞧瞧。”
“原来如此。”
金满意点点头,继续低头吃馄饨,心里却默默盘算着。
她得确认老太太的出门时间,然后来个偶遇。
当然不能上赶着把陆归尘是镇国公儿子的事放出去,老太太多年一人独掌门庭,可不是吃素的,万一觉得她有什么阴谋诡计,反而弄巧成拙。
陆归尘在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的,看她一碗见底,将他碗里未动的馄饨夹过去。
金满意愣了一下,“你怎么不吃?”
“不饿。”他低着头,睫毛垂着,声音轻轻的:“小姐吃。”
心忽然软了一下。
一大碗吃完,浑身暖洋洋的,付了钱,金满意笑着和赵大娘道了别。
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卖胭脂的,卖绢花的,耍猴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她仗着自己身材娇小,在人群中钻来钻去。
陆归尘紧紧跟着,只一步之遥。
“糖画!”金满意惊喜道。
老大爷的摊子前围了一堆小孩,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她要了个猫儿样的,老大爷手上麻利,不一会儿就做好了。
“陆归尘,你看!”笑靥如花转过头。
就见他站在小孩圈外头,没往里面挤。日头底下,那双蓝眼睛浅得像晶莹的琉璃,正一瞬不瞬看着她。
旁边有个卖绢花的姑娘多看了他两眼,他却恍若未觉,只看着她。
金满意忽然就不想吃了。
举着糖画挤出去,她一声不吭往前走。
“怎么不吃了?”陆归尘快走两步,到她旁边。
“不想吃了!”她气哼哼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那小姐可以赏给我吗?”
“本来就是买给你的,给你!”手一伸,推到他胸口。
陆归尘没接,却托着她的手,低头就着咬了一口。小猫尾巴少了一截,糖渣粘在他的嘴角,亮晶晶的。
金满意的脸腾地热了。
“你……这儿。”她用手指指自己的嘴角。
他笑了,眼睛弯起来,甜得跟那块糖似的,然后他伸出手,拇指蹭过她的嘴角。
可她明明没有吃糖。
“这儿吗?”他说,一脸无辜。
旁边卖绢花的姑娘看得脸都红了。
金满意羞赧地缩回手,转身就走,心却怦怦直跳。走了几步,回头看他。
他还站在原地,逆着光,蓝色眼眸中全是笑意。
见她回头,才不紧不慢跟上来,这次离得近,几乎贴着她的肩。
“小姐。”他低头,呼吸浮在她的颈窝,声音压低,用只能她听见的声音说,“小猫糖画,我收着了。”
金满意无意识舔上小猫断掉的尾巴,含糊地“嗯”了一声。
“以后小姐给我买的,我都收着。”
他说的轻,可那语气,像是许了什么了不得的诺言。
日头正好,街上人来人往,金满意举着缺了尾巴的小猫糖画,心也跟着缺了一块
——被他叼走的那块。
之后几日,除了出门时守在金满意身边,陆归尘剩下的时间都不见踪影。
她大概知晓,他应该是去打听参军的门路了。
陆归尘想要去最精锐的部队,去最危险的战场,争最快速的军功。
他想往上爬,尽可能靠近那轮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