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城信息中心。
小王给南嘉木拿来一大杯纯纯的黑咖啡,看南嘉木一口气全干了下去。
“南总工,大家都在呢,您没必要亲自在这里盯着,您的身体重要的。”
南嘉木放下咖啡杯,“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系统恢复了吗?”
小王看了看信息中心各处忙碌的技术人员,点点头,但又面露难色。
“系统已经恢复,但也错过了最佳时间。现在不止我们这个信息中心,全国所有的技术人员,包括我们请的外援都在帮忙,可还是找不到这个黑客。”
南嘉木失落垂眼,如果能将赤骸世界的AI带过来,以其强大的算力和核心架构,肯定能构建出强大的防火墙,也能让黑域行者无所遁形。
可惜,就算可以,她也不能这么做。
赤骸世界的AI仿生人已经有了很多觉醒的先例,那边的反抗军里除了血疫之前寥寥无几的幸存人类,被拯救的克隆人,反抗议会统治的清醒血族之外,就是这些觉醒的AI仿生人了。
AI仿生人在网络世界的能力太强大,南嘉木无法确定自己会带回来一个助手,还是一个敌人。
而且,带什么回来,必须由她来决定。上层之中不是所有人都对她心怀感激,她必须让这个世界有掌控的慢慢强大。
南嘉木对小王道:“找黑域行者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们赶紧将这次入侵的血族肃清,继续筛查新玩家,确保每个人的安全。”
因为黑域行者猎杀玩家的行为,导致那些玩家也不愿意相信麻烦,她没办法通过麻烦把那些新玩家聚集起来,就算打出官方的旗号也只有几个人愿意相信。
“都行动起来吧,坚持完这几天,或许下一次进入赤骸世界,我就能终结这一切。”
……
7月19日,早上八点。
尹鸩的定的闹钟将她唤醒,客厅里传来电视机的声响,她几乎立刻握住枕头边的枪从床上跳起来。
冲到客厅一看,尹鸩浑身放松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脸。
浑身黑漆漆的影仆戴着围裙,举着一本菜谱挡住脸,正津津有味地看电视里放映的恐怖片。
尹鸩环视一圈,发现客厅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地板也拖得反光,餐厅的桌子上,摆着一碗刚煮出来没多久的泡面,里面甚至窝了两个荷包蛋,色香味俱全。
“这家伙,学习能力也太强了吧!”
尹鸩看着影仆手里的菜谱,那是母亲买的。
尹鸩收好枪,洗漱完坐下来吃饭,期间看了眼论坛,没有新的玩家死亡通报,也没有新的私信。
八点半,尹鸩推着轮椅出了门。
路过小区门口那家早餐店时,尹鸩发现店门关着,警戒线拉了一圈,地上有暗红色的痕迹,被水冲过。
几个大爷大妈站在远处,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飘进了尹鸩的耳朵。
“……老板娘她儿子昨晚突然发狂,把老板娘给咬了……脖子都咬断了……造孽啊,那孩子平时看着挺老实的……”
“……她这店开了大半辈子了,每天凌晨三点就起来……”
“……最近这都是咋了,我孙子说什么世界末日,真是世道不太平了……”
尹鸩的轮椅停在警戒线外,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慢慢收紧。
片刻后,她松开手,推着轮椅继续前行。
到书店换了装束,尹鸩又去了昨天那家搏击俱乐部。
昨晚她隐约有些听到了血液的回响,今天想要找个陪练巩固一下状态。
前台小妹看到她进来,赶忙道:“丁先生不好意思,教练今天没来,也挺奇怪的,他没说请假,可电话就是打不通。”
尹鸩沉默了一瞬,然后问:“他住哪?”
教练住在附近一个高档小区里。
尹鸩找到他家,在门外就闻到了血腥味。
她用万能钥匙打开门,空气里的血腥味骤然浓烈起来。
屋子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尹鸩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些。
阳光涌进来。
角落里,一个蜷缩的人影猛地抬起头。
是那个教练,他脖子上残留着被撕咬过的痕迹,皮肤发灰,指甲变得又长又尖,嘴角还挂着新鲜血迹,露出两颗比常人稍尖的牙。
里面的屋子里还有三具尸体,两个老人,一个……小孩子。
尹鸩站在光里,看着墙上两幅照片。
年轻的教练站在擂台上,一手举着金腰带,一手揽着妻子,笑得像个孩子。
旁边那张是三代同堂,一家五口人幸福的笑脸。老太太抱着孙子,老爷子在旁边逗孩子,教练的妻子站在他身边,一家人齐齐整整。
教练认出了尹鸩,那张狰狞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
“……救救……我……”
“好。”
尹鸩转身将窗帘彻底拉开。
全景落地窗,对着东边升起的朝阳,炙热的光直直地照在教练身上,他的皮肤立刻开始冒烟,变得焦黑龟裂。
“啊啊啊——”
教练发出嘶哑的嚎叫,十几秒就被阳光烧成了灰烬。
尹鸩一言不发,去屋里拉开了窗帘,阳光照进来,照在那三具还未转化的尸体上。
他们不会变成怪物了,他们只是死了。
影仆在尹鸩脚下,小心翼翼地帮她抹去脚印等其他痕迹。
邻居听到声音出来查看时,尹鸩已经走进电梯。
这场游戏死的不仅是玩家,还有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他们甚至没有名字,只是‘老板娘’和‘教练’,是比她还‘可笑’的背景板。
电梯里,尹鸩打开论坛,给黑域行者发了条私信。
【花开富贵】:我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今晚十点,昨天的地方,我等你来杀!你不来杀我,我就去杀你!
影仆在尹鸩脚下不安地扭动。
“怕什么?”尹鸩低头看了它一眼,“该怕的是他!”
与此同时,白蔷家。
她一夜没睡,黑眼圈挂在眼下,咖啡喝了四杯,烟灰缸满了又倒。
白蔷突然将自己写了一夜的那些纸全都揉起来砸到垃圾桶里。
“是我想复杂了,一个只会躲在背后操控别人的垃圾,可以用最简单的办法来对付。”
她点开私信,给黑域行者发了一段话。
【天道酬勤】:兄弟,当人不好吗?非要去当血族的狗?还是一条没骨头的,最下贱的狗!只敢躲在屏幕后面,用别人的恐惧来证明自己还活着。可惜,0个人感觉到了恐惧,你只表演了一场笑话哈哈哈哈哈哈!
现实中你是不是连跟人说话都不敢抬头?别人稍微大声点你就吓得跪地痛哭求饶了?连你爸妈都为你感到耻辱?我猜你连镜子都不敢照,因为你怕看到自己那张窝囊废的脸!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缩在壳里的废物,来跟我大声念,废——物——
想证明你不是废物的话,今晚我在昨天的废弃工业区等你来杀!
哦对了,记得多带几条裤子,我怕你来了看到我当场吓尿,废物玩意儿!
……
某个阴暗的房间里,电脑屏幕前的人在看完论坛私信之后,捏碎了手里的玻璃杯。
一转头,镜子里映出那张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脸,他愤怒地将手里的玻璃渣砸过去。
伴随着外面永不停歇的吵架声和孩子的哭闹声,男人开始疯狂敲击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