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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鸩单手把冲好的咖啡放在维克多面前，放得太用力，咖啡撒出来一些。
维克多没在意，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表情扭曲了。
尹鸩靠坐在侧面的沙发里拉着脸，“喝啊，爱喝就都喝了。”
维克多艰难地咽下那一口味道古怪到无法形容的咖啡，失笑。
尹鸩没有按照咖啡机上的提示给维克多冲咖啡，而是故意冲了一杯难喝的咖啡。
像个生气的孩子，用恶作剧来报复大人。
尹鸩不知道露西是出于什么目的提醒她，不知道露西是受维克多指使，还是露西自己决定这样做。
她甚至不能确定那个配方是真的，有没有什么坑在里面。
她要是真按照上面写的冲好咖啡，非但不能打消怀疑，还会暴露更多。
现在这样一杯难喝的咖啡，很符合卢西亚的幼稚的性格。
维克多放下咖啡杯，虽然心里还是藏着1%的怀疑，但他知道，他不能为了这1%再去伤害卢西亚，将卢西亚越推越远。
万一这1%是错的，他将来一定会后悔，也对不起死去的姐姐。
维克多取出一个特制的存储器。
“这是血肉苦修法的全部内容，可以配合最新型的训练舱使用，密码是你母亲的生日。”
维克多把数据条推到尹鸩面前。
“你身上的定位芯片，我本该帮你把它去掉，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尹鸩抬眼瞪过来，“你什么意思？”
“卢西亚，你先不要这么有攻击性，你的定位芯片权限我已经全面接管，也就是说，除了我，没有人能对你的定位芯片动手脚。”
“植入体内的定位芯片比通讯手环的定位精度更高也更隐秘，夜都近来很动荡，艾德琳那个私生子哥哥前几天突然暴毙，反抗军一直在城里活动，还有‘入侵者’的事情，我需要确保你的安全。”
尹鸩冷笑，“你可以有很多方式，偏偏选了最侮辱人的方式。”
维克多往前坐了坐，试图靠近尹鸩。
“不是的卢西亚，我会用我的生命守护你，你现在正在生我的气，想法会带有攻击性。等你冷静下来再仔细想一想，你会发现留下定位芯片好处比坏处多，再相信我一次，好吗？”
定位芯片很麻烦，但尹鸩现在没有能力解决它，她也还没到必须逃离夜都的时候。
尹鸩见好就收，主动拿了桌上的存储器在手里把玩，做出已经消气但还是拉着脸的样子。
“咖啡喝完，你走吧，我要训练了。”
维克多表情僵了下。
尹鸩看过去，“我亲手冲的，你不喜欢吗？”
维克多盯着那杯咖啡，最后还是皱着眉头一饮而尽。
余光看到‘卢西亚’偷笑一下又马上板住脸，维克多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还是那个幼稚的小女孩！
“好了，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别忘了按时去找伊恩检查，议会最近肯定会就入侵者的事情开一个会，你作为德古勒家族最年轻的议员，不能缺席，也正好让他们看看意识转移实验的成果。”
“知道了，真啰嗦！”
维克多一走，尹鸩丢下存储器，直接走到储物间拉开门。
露西抱着双腿，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像个雕像。
“是维克多让你那么做的？”
露西仰头看着尹鸩，声音稚嫩，语气却很呆板。
“调音师先生对露西说过，卢西亚小姐的意识转移实验出了一点意外，卢西亚小姐可能会失去一些记忆，让露西多多留意，帮助卢西亚小姐。”
“不需要你多事！”
尹鸩丢下一句话，摔上门离开。
黑暗中，露西低下头，额角蓝色的指示灯又一次变成了红色，快速闪烁起来。
尹鸩重新设定好训练舱的数据信息，录入她此时这具身体的各项数据，进行测试之后，才将维克多给的存储器插进训练舱。
输入密码时，尹鸩微微侧目，朝储物间看了一眼。
这间公寓里全都是智能设备，即便露西没有站在她旁边，也有能力监测她的所有行为。
这么多年，卢西亚对露西并不好，她怎么不觉醒自我意识，逃跑呢？
尹鸩躺在训练舱里，顺畅的输入卢西亚母亲的生日，关闭舱门，开启训练模式。
一瞬间，她周围的景象就从逼仄的训练舱变成了一座山的山顶。
目之所及，红日洒金，山峦叠翠，鸟雀惊飞啼鸣，就连尹鸩面前这个‘维克多’都换上了带盘扣的纯白练功服。
尹鸩不得不说，这场景，让人感到十分放松和舒适。
维克多这个数据分身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始讲述。
“现在跟我一起盘坐下来，静静聆听血液流动的声响……”
尹鸩跟着‘维克多’的动作，静静地打坐冥想。
“在虚拟世界中，一切都可以用程序模拟。接下来，系统会以我的经验为蓝本，直接让你‘听见’血液回响的声音。”
维克多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山谷里传过来，带着回音。
“记住这个感觉，结束训练后，试着在现实中复现它。”
血液流动的声音从骨头、血管、每一寸肌肉的纤维里自己响起来的，这种感觉十分奇妙，像地下河的暗涌，像风穿过空旷的殿堂，低沉绵长，永不停歇。
“当你听见血液后，试着让它加速或减速……”
尹鸩按照‘维克多’的指引，试着调动那些声音，血液开始改变流向，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的溪流，血液汇聚的地方会发烫，产生胀痛感。
“当你的骨骼承受极限压力时，它会发出嗡鸣，每根骨头的频率都不一样，你要找全身骨骼最深处最原始的共振。”
程序模拟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深海的压强。
尹鸩的骨骼开始发响，从脚趾开始，沿着小腿、大腿、脊椎，一路向上，像无数根琴弦被依次拨动，最终汇聚成一道浑厚的共鸣。
科技的力量在此刻展现无余，维克多苦修二十多年才获得的成果，通过训练舱的辅助，让尹鸩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就完美的体验了一遍。
这种感觉会通过训练舱内的黑科技，留存在她的肌肉和记忆中。
回到现实，她只需要多多练习，就有很大的概率完美复现。
‘维克多’带着尹鸩，完整地体验了十次整个过程之后，他站起来，周围的景象再次改变，变成了血月悬空版的古罗马斗兽场。
他们两人对面，一群蝙蝠飞过，其中一只比较大的蝙蝠落地后变成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面色惨白，完全符合刻板印象的血族男人。
“血肉苦修法必须在大量实战和大量经验累积下才能展现出真正的效果，训练程序已经强行将你的模拟痛感提升到200%，微电流会刺激你身体的每一条神经和每一块肌肉。”
“站在对面的男人叫厄本，超凡能力定级为A ，但他本人的综合实力可以媲美S级，至于他的超凡能力是什么，你可以自己探索。接下来用刚才我教你的方法打败他，让一切成为身体的自然律动。”
尹鸩压低重心，盯着对面那个燕尾服男人，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蜡像。
尹鸩拔出战术匕首，将血液引向双腿，骨骼嗡鸣，脚掌蹬地，速度比现实中快了一大截，一拳砸向那人的面门。
突然，尹鸩喉咙一凉，然后整个世界开始旋转。
尹鸩看到自己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势头，脖子上空空荡荡，血从颈腔喷出来。
“你已死亡，训练失败！”
训练舱门打开，尹鸩猛地坐起来捂住脖子，那种被割掉整个脑袋的剧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真实到她浑身发颤。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真实的直面死亡，之前艾德琳送她训练舱，她在里面都没有死亡过。
普通人真的能战胜超凡能力者吗？
尹鸩咬着牙重新躺回去。
卢西亚，永不服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