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欢迎访问小米阅读
-
桌面快捷
-
加入收藏
桌面快捷
加入收藏
7月22日，晚上七点。
关城的夜如往常一样降临，霓虹灯次第亮起，无人机在楼宇间穿行。
市民们的手机同时震动，短短十几天时间，市民们就习惯了每天7点关闭家门，然后打卡。
他们自然而然地打开小程序，对准自己的脸，露出牙齿对着镜头微笑。
然后，所有人的屏幕都黑了。
家里的电视、商场外墙的大屏幕、甚至路边广告牌的电子屏，也在同一瞬间被接管。
画面变成了一片纯黑，然后从黑暗中浮现出一个图案。
一棵血色的树，根系扎进黑暗深渊，枝干扭曲着伸向天空，每一条枝桠的末端都挂着一颗眼睛，睁着的，闭着的，流泪的，流血的。
树冠的正中央，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关城的市民们，晚上好。”
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从所有屏幕里传出，不紧不慢，甚至带着某种礼貌的笑意。
“我知道你们最近很困惑，宵禁、封城、无人机、装甲车、特勤队，每晚七点的打卡，官方告诉你们这是某种防控和演练，但你们信吗？让我来告诉你们真相，这个世界，正在被吸血鬼入侵。”
一句话，让一整个城市的人都炸了。
人们从沙发上站起，从厨房里走出，盯着电视。
“不是电影，是真正的吸血鬼。他们从另一个世界来，在本月7号，11号，18号夜间7点，曾无声无息的占据你们身边人的身体，那些突然发狂的人不是精神病，也没有嗑药，而是已经被替换的吸血鬼。”
那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给听众消化的时间。
“但是，这并不一定是坏事！”
所有屏幕上的画面改变，出现一段视频。
一个坐轮椅上的老人，被一个血族咬了一口后，视频加速播放，老人的皮肤开始发灰，指甲疯狂生长，嘴里露出两颗尖牙，变成了新的吸血鬼。
然后他醒了，喝下一碗递到嘴边的鲜血，他的皮肤从灰白变得红润，皱纹变浅，白发转黑，他竟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不但恢复了行动力，还徒手捏碎了一个杯子，手心的伤口很快就止血恢复。
“被吸血鬼咬过的人，会变成新的吸血鬼。残疾的能站起来，衰老的能恢复青春，弱小的能获得力量！甚至，能够得到从古至今所有帝王梦寐以求的永生！你们不想站起来吗？你们不想永远年轻吗？你们不想拥有那种，把瞧不起你们的人踩在脚下的力量吗？”
“官方在隐瞒这一切！他们用宵禁困住你们，用打卡监视你们，用谎言愚弄你们。他们希望你们永远弱小，永远愚蠢，永远为他们创造价值，做牛做马而毫无怨言。但他们挡不住真相，也挡不住即将到来的新世界。”
画面切回那个扭曲的图案。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即将为你们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到时候你们可以自己选择继续当人类的奴隶，还是成为新世界的主人。而我，现在只需要你们一点小小的帮助，走出家门，走上街头，去释放你们的愤怒，去对抗愚弄你们的官方……”
关城各处，弱势的人盯着屏幕，满头白发的老人握紧了拳头，眼神都从震惊变得灼热。
“吸血鬼？真的假的？”
“刚才那个视频，那个老头真的站起来了，还返老还童了……”
“官方肯定知道什么！他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为什么不让我们自己选？我想变成吸血鬼！我不想做人了！”
“吸血鬼能吃吗？山海界里好像有记载，吃了能长寿。”
争吵、恐惧、兴奋、怀疑，各种情绪在关城的每一个角落炸开。
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已经冲出了家门。
关城信息中心。
“防火墙不是重新构筑了吗？你们不是说万无一失吗？”南嘉木努力压制着愤怒的情绪。
技术员满头大汗地敲键盘，“对方用的不是常规攻击，他……他直接绕过了所有验证节点，像是拥有最高权限……”
南嘉木深吸一口气，“断电，全城断电。”
“已经在做了。”小王从旁边跑过来，“电厂的系统也被控制，手动关闭需要时间，几分钟就好。”
南嘉木闭上眼，又睁开。
一个女人从角落走到大屏幕下，盯着屏幕上的图案托住下巴，是白蔷。
此刻的白蔷完全换了一身装扮，棕色大波浪披在肩上，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米白色的职业套装彰显着她的专业、成熟与知性。
“这个图案，不是随便设计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让整个信息中心都安静下来。
“树根扎进深渊，代表他的根基在黑暗中，他把自己比作一棵树，不是生长在阳光下的树，是从废墟里长出来的，扭曲，靠腐烂养分苟延残喘的树。枝干上的眼睛，代表他渴望被注视，每一只眼睛都是他曾经受到的伤害，或者他想要报复的对象。”
“没有五官的脸，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不想被认出来，二是他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人了’。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超越个体的存在，不是某个人，而是一种意志，他很自负，觉得自己是神。”
南嘉木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发言表面上是蛊惑，实际上是控诉。”
白蔷转过身，看向南嘉木。
“‘他们希望你们永远弱小，永远愚蠢’，这不是对官方说的，是对他生命中某些特定的人说的。可能是父母，可能是伴侣，可能是上司。他曾经信任他们，然后被背叛、被抛弃、被榨干。他选择成为血族，不是因为他相信血族，是因为他需要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白蔷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桌上这几天书写的笔记本，翻了几页。
“先前的资料太少，我无法给出更具体的侧写，现在我基本可以确定，这个黑域行者是男性，三十五到四十五岁，长期失业状态。他曾经意气风发，事业有成，家庭美满，有强烈的自尊心和掌控欲。但在某个节点遭遇重大打击，可能是意外致残、家庭变故、或者事业崩盘。”
“之后他的人际关系全面崩塌，不光是对外关系，家庭的关系一定也崩塌了，他把所有失败归因于外界，认为自己是被世界背叛的人。他渴望力量，渴望重新掌控一切，渴望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跪在他面前。”
白蔷又看了看那个图案。
“能设计出这么精美且富有深意的图案，他从前的职业很可能涉及这方面技能……”
白蔷正说着，突然发现南嘉木不知什么时候怔在那里。
“南小姐，你想到了谁？”
南嘉木没有回答，全城的灯在此刻一片一片的熄灭，黑暗从城郊向市中心蔓延。
在信息中心也陷入黑暗之前，屏幕里传出最后一句话。
“……想要现在就拥有这份力量的话，可以联系我的朋友……”
信息中心也陷入黑暗，几秒后，备用电源启动，应急灯亮起惨白的光。
“我出去一趟！”
南嘉木沉着脸走向门口，显得十分焦急。
“去哪？等等我！”白蔷快步跟上。
全城断电。
关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但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手机屏幕，盯着那些已经消失的画面，心里翻涌着同一个念头。
要不要变成吸血鬼？
这似乎，并不是一件坏事！
与此同时，同样陷入黑暗的尹鸩家里。
尹鸩抓着露西的肩膀，盯着她呆滞的双眼和额角缓慢闪烁的指示灯来回看。
这时候断电她也没想到，露西不会因此失败，要一切重来吧？
尹鸩呼吸停滞了大约五秒之后，露西额角的红色指示灯迅速闪烁起来，她的双眼也重新聚焦，落在尹鸩脸上。
“你要找的是不是刚才黑掉全城网络的人？”
尹鸩点头。
“我抓到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