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大门被缓缓打开,花园里传来脚步声。
凌渊和沈知予从指挥室回来,他们一前一后,一天的工作会议,使他们脚步都有些沉。
走进客厅内,他们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陆时野。
他头发像鸡窝一样炸起,身上只穿着一件灰黑色的背心,手里转着一个梨。
梨被转了两圈又停下来,又转了两圈,依此反复。
茶几上堆着好几个被削了皮的梨,一个个白生生的凌乱地躺着。
凌渊脚步顿了一下,沈知予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你还没睡?”凌渊的声音低哑而平淡。
陆时野抬起头,他的眼下一片青黑,眼睛里布满血丝,整个人像一棵被打霜的茄子。
他看见凌渊和沈知予,像是忽然被点中,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三步并两步地冲过来,一把扯住沈知予的袖子。
“神老虎!”他声音沙哑,嚎叫着,“你说!小馋猫是不是故意的?”
沈知予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被扯皱的袖口,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温润的眸子里顿时沉了下去:“你怎么了?”
陆时野眼眶微红,感觉要哭了:“小馋猫,她故意折磨我。之前接受你们的时候,都没条件,怎么到我这就开始有条件了!”
凌渊靠在墙边,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时野发疯。
沈知予沉默着,先是用力将自己的袖子抽出来,拍了拍褶皱:“说清楚,什么事,什么条件。”
189的陆时野,往日桀骜,此刻却垂着头,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闷声倾诉着今晚的表白:“我跟她说,我想做她的专属哨兵。”
沈知予琥珀色的眸子眼神一凝,轻瞥了陆时野一眼:“她怎么说?”
“她答应了!”陆时野的声音瞬间拔高。
但下一秒,陆时野情绪从兴奋又变回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可是她说,条件是要答应带她一起出任务,一起去研究点。”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凌渊和沈知予异口同声:“不行。”
陆时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本来就乱的头发更乱了:“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也一样地不希望她跟着去污染区,更不能去研究点。”
“先不说现在污染区内异兽众多,危险至极。研究点是暗影的地盘,暗影虽然自从上次抓捕后就没动作了,但肯定私下在寻找机会。”
陆时野烦躁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但是小馋猫说,她身为我们的专属向导,和自己的哨兵出任务本就是责任。而且,而且她说....她说她可以感应到污染源!”
凌渊和沈知予眉头皱了皱。
感应到污染源?这是什么意思?
沈知予与凌渊对视,但下一秒,凌渊很坚定地拒绝:“不行!”
凌渊浅绿色的眸子里十分坚定:“在没查清暗影的背后的阴谋前,她甚至待在80区我都觉得不安全。”
沈知予心往下沉,他知道凌渊未说出口的话。在凌渊得知傅斯年悄然来到知园的事情后,一度情绪激动,想要带蓝梨离开。
是他好不容易,才劝住他的。
所以才定下,必须有一人陪在蓝梨身边的决定。
凌渊抬脚就往房间方向走去了,声音冷得像刀子:“我不同意!”
沈知予低头看了看陆时野,声音里没什么温度:“即使你答应了,我们两个也不答应。”
陆时野猛地抬起头:“神老虎……”
“要不然,你也别去了吧。”沈知予很平静地说道。
陆时野脸刷的一下白了。
他怎么可以不去,他必须要去,不然妹妹的线索怎么找!
他看着沈知予,知道这家伙不是开玩笑。他声音变得更哑,很憋屈,很急:“沈老虎,你这不是戳我命脉嘛!”
沈知予没理他,转身往另一边的房间走去。
陆时野站在客厅中间,孤零零的,十分狼狈。
他攥着拳头,随即又松开,低声喃喃自语,但足以让沈知予知晓:“你不帮我想办法,那80区的水果进货价八折,还有提供的资金资助全都没了!”
陆时野的声音越说越大,沈知予即将在转角消失的身影一顿,随后继续往前走。
他的声音飘了过来:“你觉得,以我的身份,弄不到资助?你以为,全帝国就你一家是卖水果的?”
陆时野噎住了。
他确实不是唯一一家。但他的水果品质最好,价格最公道,八折已经是亏本价了。沈知予当然知道这些,但他偏要说,他就是故意气他。
陆时野追着去了几步,站在走廊上憋了半天,终于泄了气。
“沈老虎……”他的声音软了下来,“我不管,你脑瓜子最好用了,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让小馋猫接受我。”
没有回应。
“沈知予!”
传来关门的声音。
陆时野站在原地,咬牙切齿:“行行行~希望之后你们也能这么硬气!”
翌日清晨。
床边柜子上的光脑传来震动,蓝梨缓缓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伸手打开了光脑。
姜蕊:“小丫头,下午三点我出城去给屏障加固。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蓝梨蹭的一下来了精神,两下坐了起来。
她看了一下时间,上午十点了,时间还来得及。
蓝梨立即回了语音:“好的姜蕊姐,我会准时到的。”
说罢,蓝梨开口让茶包打开窗帘。
早上的模拟阳光照射进来,蓝梨躺在床上闭眼晒了一会,便起身伸了个懒腰洗漱去了。
今日蓝梨一身休闲运动装扮,软乎乎的鹅黄色宽松上衣,搭配蓝白相间的短裙,衬得人清甜又俏皮。她随手扎了个利落马尾,整个人鲜活又软萌。
她刚打开门便被吓得后跳一步。
“啊!”
陆时野坐在她的门口睡着,背靠着门框,双腿伸直。当蓝梨一开门的时候,他便直直地掉在地上。
蓝梨有些被惊吓到,待看清是陆时野的时候连忙走过去使劲地想把他拉起来。
陆时野这么一下,也醒了。但他没有平时的桀骜跳脱,情绪淡淡的,那头微卷的中短发极乱,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堪比国宝,嘴唇干裂,整个人就像是十天十夜没睡觉一般。
可怜巴巴的,像只被遗弃等待主人接回去的大狗。
“陆时野!?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