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梨心中疑惑,放轻脚步走过去,轻声开口:“陆时野,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坐着?有心事吗?”
陆时野猛地回过神,眼底的沉重瞬间被压了下去,他梗着脖子,嘴硬道:“谁,谁有心事了?我就是坐在这里吹吹风,总呆在屋里闷得慌。”
蓝梨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浅笑,没有拆穿他。
她只是轻轻在他身边坐下,语气软乎乎的:“嗯,好哦,没有心事,只是坐着吹吹风。”
陆时野身体往后,翘起二郎腿,手搭在椅背上,贱兮兮地说道:“怎么?关心我?”
蓝梨点了点头:“当然。”
陆时野以为她会否认,可没想到她竟干脆利落地承认了,耳尖都在微微发烫。
这时,夜里的风轻轻吹起。原本在有地暖的房间里,她穿着轻薄的棉麻睡裙还不觉得冷,可室外的晚风凉悠悠的,寒意钻透衣料,蓝梨下意识微微瑟缩了一下。
陆时野立即察觉,下意识地脱下外套,动作自然地轻轻披在她的肩上,还细心地帮她拢了拢衣襟。
外套上残留着陆时野淡淡的雪松气息,携裹着他的体温,瞬间驱散了蓝梨身上的寒意。
蓝梨心底一暖,轻轻拉了拉,让外套裹得更紧:“谢谢你。”
温柔乖软的道谢,让陆时野的心跳又快了几分,连脖颈都泛起了薄红。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但语气还是有些僵硬:“谢什么谢,小意思。”
蓝梨浅笑着侧目看他。
从认识他开始,他就总是这般嘴硬心软。
嗯....像一颗夹心硬糖,咖啡味的。外面又硬又苦,内里又软又甜。
陆时野眼睛看着地面,但注意力全在蓝梨身上,觉察到她还看着自己,忍不住嚷嚷道:
“看我干嘛?我就是....觉得你年纪与我妹妹差不多,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你妹妹,”蓝梨歪着头看他,“之前你说过她也是暗影的向导,不然你也不会发现我颈后的追踪器。”
“嗯,”陆时野手肘支在膝盖处,双手交握看向远处摇曳的安神草,语气沉了下来,“她叫陆白雪,是一名b级的向导。一年前,他们说她死了,我收到消息后立刻赶了过去,只看到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蓝梨伸手轻覆在陆时野的手臂上,淡淡的暖意试图安抚他。
陆时野神色愈发暗沉:“他们说白雪想要救一名已经异化的哨兵,可在净化的过程中被反噬,那名哨兵发了狂,一脚把她踹了出去,她的肋骨全断了,直接插入心肺......”
蓝梨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眼底满是震惊:“异化哨兵,这么危险?”
陆时野看向蓝梨惊疑的眉眼,忍不住告诫:“你以为呢?异化,代表98%的污染值,随时会兽化变成怪物。那时候,你在他眼里就不是珍贵的向导了,而是美味的食物!”
蓝梨微微垂下头,有些不解地问道:“可是姜蕊姐说过,90%以上的净化,是要有束缚装置确保向导安全的。你的妹妹净化的时候难道没有这些装置吗?”
“有,”陆时野直起身子靠在椅背上,“但是装置被暴力挣脱了。”
蓝梨一时无言,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无声地安慰。
“所以说,你下次还敢不敢随便靠近污染值过高的哨兵了?”陆时野趁机继续告诫蓝梨,语气带着几分强硬,“就像上次,我让你走,你还是要冲过来为我净化,幸亏我抑制力够强,才没失控,不然……”
他没说下去,但眼底的后怕显而易见。
蓝梨直了直身子,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坚定地说道:“只要是我的专属哨兵,无论多危险,我都必须救他!”
看着蓝梨这副执拗又坚定的模样,陆时野忍不住轻笑,但又无奈。
可笑意很快褪去,神色又黯淡下来,他还不是她的专属哨兵呢。
“是,他们真幸福。”
蓝梨眉头一挑,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酸意。
她看向陆时野:“所以....你是在想你的妹妹?”
陆时野摇了摇头:“无论是哨兵还是向导,终有一死。我不是那种悲春伤秋的人。一直以来我只是觉得妹妹的死很蹊跷,是暗影的不当措施害死了她,所以抵触暗影。”
“但....”陆时野停顿了一瞬,“昨天在研究点,凌渊带回来的那份向导编号里,有属于我妹妹的编号。”
他眼底泛起一丝急切与疑惑:“如果划了横线的编号,代表死了,那没划横线的呢?”
蓝梨心头一惊,连忙追问:“你妹妹的编号,没有划横线?”
“嗯,没有。所以我一直在想,她是不是根本没死?可尸体是我亲眼所见,她胸口的肋骨确实断了数根。只是那时候我太震惊、太伤心,并没有过多留意其他细节。”
陆时野的语气里,满是挣扎和悔恨:“现在越想越不对劲,你说,那具尸体真的是我妹妹吗?她会不会没死,至今还被关在暗影的实验室里,被当做试验品研究?!”
蓝梨忍不住问:“当时你没看清她的脸吗?”
陆时野攥紧拳头,恨不得打自己一拳头:“我,我不敢看。”
下一秒,他眼神凌厉:“所以,我必须再回到那个研究点,翻翻那里的资料,也想去其他研究点看看,找找白雪存在的痕迹。如果她真的没死,就算杀穿暗影,我也要找到她!”
蓝梨赶紧握紧他的手,轻声劝道:“你别激动,也别单独行动,我们都会帮你的,一定会找到真相的!”
蓝梨靠着陆时野,也说起自己今日的苦恼:“其实,我今日醒来后也很不安。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有最近的,也有过去的。”
“你知道的,我不记得遇到凌渊之前,在暗影经历过的事情。可今天听到你们说起研究点的事,我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太快了,我抓不住,也看不清,心里乱糟糟的。”
“我只知道那些忘记的事情很重要,关乎着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