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01污染区的最外围,遮天蔽日的灰黑色雾霾压得很低,就像一块湿漉漉的灰抹布,拧不干,沉甸甸的压在上空。
十辆越野车已经准备就绪,在凌渊的领头车带领下,沿着污染区的最外围开去。
所有车上的侦查雷达滴滴滴的响着,凌渊主驾驶,陆时野坐在副驾,车后座还有一名S级的向导和两名S级的哨兵。
“没想到几日时间,这里的污染浓度涨成这副模样。”
陆时野随手丢了几个水果给后座的人,自己则掏出一个橘子剥。
馨香又有些刺鼻的气息在车内蔓延。
后座蓝衣哨兵:“是啊,我听说车里的隔离屏障使用的是SS级高阶异兽的兽核充能,一开始我还觉得太夸张,现在看来估计也撑不了太久。”
另一棕衣哨兵:“只是坚持到晚上,我觉得应该能行。再说了,我们还有S级的向导呢。”
那位S级的向导是个明媚活泼的女子,她轻睨了那哨兵一眼:“给我戴什么高帽子,喜欢我就直说!”
棕衣哨兵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头,低低地憨笑两声。
这位S级的女子叫苏萝萝,她在下车的时候便用精神力感知过,这里的污染浓度很高,就算以她S级的精神力,支撑一个五人屏障,倒是不成问题。
但若是遇上异兽,要开战,支撑战斗屏障的话,恐怕最多只有三个小时。
如果这里以前污染等级是A级,那现在就是SS级的污染浓度。
这种程度的污染浓度,即使解决了污染源,后期环境净化也要消耗巨大。
所以,如果这种程度的污染蔓延向整个L星域,那就只有撤离L星域才是最好的打算。
蓝衣哨兵透过护目镜看向窗外:“好奇怪,这里怎么一个异兽都没有?”
这句话像个石头,砸进车内所有人的心中,无声的沉重蔓延在各自的心头。
是啊,异兽怎么都不见了。
由于能见度仅有十米左右,车辆都是在各自的路线上行走,只能听见周边有引擎声,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这时,凌渊的光脑传来轻微的震动。他低头看去,是沈知予发来的加密信息,标志最高优先级。
凌渊将驾驶权交给副驾的陆时野,然后验证打开消息。
消息看完后,他瞳孔微微收紧。
信息不长,只有几行字和一张地图:
“傅斯年给了一份关于污染源扩张的内外围地图,其中在最外围,还标注了暗影的研究点。”
“你若有机会,单独前往,探查真伪,收集情报。切记,别打草惊蛇。”
凌渊盯着地图看了数秒,随后退出,消息便自动销毁了。
陆时野察觉到了凌渊的异常,但并没有询问。
——
另一边,蓝梨洗漱后,在餐厅简单地吃了个早餐。
这时,她的光脑收到来自温景然的消息:“我十点有空,请问我是去知园找你,还是在实验室等你?”
蓝梨轻点光脑回复:“温医生,我去找你。”
她看了看光脑上的时间,9:20。
随即她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便拎着一杯打包好的咖啡出门了。
因为打算走一走,所以并没有叫车。
温景然的实验室在医疗部的七楼,是沈知予特意拨给他一人使用的,蓝梨打听好位置便乘电梯上去。
抵达七楼时,整层都安静得只剩仪器轻响。
他身着素净的白色休闲内搭,外罩一件熨帖干净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金丝眼镜,衬得眉眼清润柔和,气质温雅又干净。
他整个人透着一种温和治愈的松弛感,他站在门口应该是在等待自己。
他低头核对数据的模样十分轻柔妥帖,自带让人安心的医者气质。
“温医生,不好意思打搅你了,这是给你带的咖啡。”
温景然抬头,镜片后的眼眸轻轻一顿,眼底漫开一层浅淡的柔和。
眼前的小向导身形娇小,递咖啡的动作带着几分拘谨,眉眼间的笑容软乎乎的,裹着点不好意思。
他心底悄然掠过一丝诧异,家里催婚催得紧,他向来不太习惯和向导单独相处,总觉得拘谨又刻意。
可此刻面对蓝梨,他却没有半分抵触,连她身上缓缓漫开的向导素,都是淡淡的白桃香,清清爽爽,带着充足的水汽,不浓烈不张扬,恰好是他最不排斥的味道。
像颗摘下来、沾着晨露的白桃,清甜又软嫩。
香气顺着呼吸钻进鼻腔,竟让他莫名觉得想再靠近。
他抬手轻轻推了推金丝眼镜,接过咖啡,语气温和有礼:“多谢蓝梨向导,劳你费心了,一点都不打扰。”
温景然带着蓝梨来到自己的办公室,这里的东西井然有序,整整齐齐,只有全息屏内的数据是密密麻麻的曲线。
他推过来一张干净舒适的椅子,右手掌心向上:“请。”
蓝梨抿嘴笑了笑,坐下:“谢谢。”
她微微环顾整个办公室后,看向那些研究曲线:“温医生,此次来打搅,实际上是我有一些疑问,是关于你的研究的。”
温景然在蓝梨对面,保持着一个十分友好的社交距离坐着:“你说。”
蓝梨:“我在知予和凌渊的口中得知,温医生一直在研究向导和哨兵数量平衡的问题。还有我也无意间看到了帝国的‘向导资源优化计划’。”
“我想问,我的精神数据,是否会上传到帝国?”
“还有,在得到我的精神力数据后,会怎么做?是制造更多像我这样的向导?还是以我作为实验样本?”
温景然柔和的眉眼难得的沉了下来,他看着蓝梨沉默了几瞬,开口时语气坚定:“不会,至少在我这里不会。”
“数据是以匿名形式打乱上传的,不会有人知道每一项数据究竟属于谁。”
温景然声音和缓,淡蓝色的眸子似恬静包容的汪洋,自带安抚:“蓝梨,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因为这恰恰也是我担心的。”
“我的母亲是一位前线医护者,一辈子都在救治因向导稀缺,精神失衡而失控的哨兵。我的父亲,是一名研究院,陪着我的母亲钻研平衡之法,他们从骨子里反对,把向导当做资源和工具。”
“他们很早就不在了,我只是接手他们的研究,希望完成他们的心愿。”
“我做的一切,是为了解决失衡问题,不是漠视生命,你的数据很重要,但对我来说,你首先是珍贵的向导,其次才是研究样本。”
温景然的声音无比笃定,蓝梨低下头,继续问道:“那帝国呢?他们拿到数据,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