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着蓝梨,沉默了一会。
“因为,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这些。”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语气比刚才轻缓:“你的哨兵们太想保护你,将风雨替你挡在外面。可你已经身处漩涡里,有些东西,你迟早要面对。”
“早一点面对,总比措手不及要好。”
蓝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语气软了些:“你说的这些,沈知予知道吗?”
男人轻笑一声,慵懒又随意:“他当然知道,所以他才更想保护你。”
男人顿了顿:“但保护不等于隐瞒,有些事,你应该自己决定怎么面对。”
蓝梨抬起头,看向沙发上陌生的男人,他姿态慵懒,气势却完全像个上位者,带着稳操胜券的样子。
他此刻与蓝梨对视,眼神里带着认真,没有算计,但更多的,是她不懂的东西。
“你真的是沈知予的导师?”
男人刚刚认真的眼神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慵懒且随意的散漫。
“算是吧,教过他一段时间。”
男人说着,站起身,随意地整理了下衣服:“好了,茶喝完了,我该走了。”
蓝梨没有再问什么,但鬼使神差竟跟着送他到门口。
男人忽然间转身,蓝梨与他之间的距离缩短。
“啊~忘了自我介绍了。”他像是忽然想起来,嘴角噙着一丝笑容,“我叫,傅斯年。”
蓝梨猛地瞳孔收缩。
傅斯年,L星域,暗影的星主。
下午热烈的阳光洒在蓝梨的背上,但她只觉得有一股凉意漫上心头。
她本能地后退了几步。
傅斯年看见蓝梨的反应,没有过多的解释,也没有再靠近,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巴掌大的金属盒子递给蓝梨。
“这是A-01污染源深处的地图,比沈知予他们所能得到的要详细。”
蓝梨看着那盒子,没有接。
傅斯年看着她:“别怕,我不是来抓你的。”
他低声说:“你记住,你是向导,你天生就有选择的权利。你的专属哨兵,才是你值得信任的人。”
说完,金属盒子被塞进蓝梨的手里,傅斯年转身就走了。
“对了,”傅斯年没回头,语气带点轻佻的提醒,“除了我,以后可不能给陌生人开门了呦,小向导。”
蓝梨杏眼微瞪,心头瞬间涌上一阵懊恼。
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她遇到的一直都是凌渊、姜蕊这般处处护着她的人,久而久之,竟把该有的提防意识全都抛在了脑后。
可凭什么……就除了他?
阳光照在他身上,地上倒映着他的影子,蓝梨有些看不懂他。
在她原本的认知里,他是暗影的掌权人,是危险,阴谋,黑暗的一方,她本该对他避之不及。
但今天他忽然间出现,说了一堆替她着想的话,送来最珍贵的情报。
光落在他身上,但他却像是一半在光里,一半藏在无人知晓的阴影中。
傅斯年,你到底是站在光里的人,还是从阴影深处走出来的呢?
这样的一个人,为何对她伸手?
蓝梨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星羽车升空,直到最后消失在天际,离开80区的屏障。
她才缓缓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她看着手中的金属盒子,打开后,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刻着复杂图案的徽章,还有一枚芯片。
盒子最底下有一张小纸条:徽章送给你,芯片给沈知予。
徽章给我?蓝梨第一个反应便是,这里面不会有什么定位器或者窃听器之类的吧。
她可没忘记之前在后颈那里的小肉包,里面竟藏着米粒大小的追踪器。
蓝梨想要丢掉,但傅斯年的话一直在她脑海里回荡:
“但保护不等于隐瞒,有些事,你应该自己决定怎么面对。”
“你记住,你是向导,你天生就有选择的权利。”
最后,蓝梨将芯片和徽章放进金属盒里,她打算等晚上沈知予和凌渊他们回来后再决定怎么处理这两样东西。
模拟天幕的阳光已经渐渐变淡,不知不觉,已经快到傍晚了。
她在花园里站着,看着花木在微风中发呆。
——
凌渊是提前离场的,回到知园的时候,发现蓝梨站在花园里一动不动。
听到脚步声,蓝梨侧过头,看见凌渊。
她顿时一喜,立刻便想跟他说关于今日傅斯年的事情
“开完会啦?今......”蓝梨歪着脑袋看着凌渊,到了嘴边的话忽然顿住。
凌渊往日里一贯清冷淡漠,什么事情基本无法引起他太多的情绪,怎么现在眉宇间的疲惫和不耐这么明显,连眼神里的淡漠和锐利都少了。
“没有。”凌渊走到她面前,嗓音里带着沙哑,“我提前回来收拾点东西。”
“嗯?”蓝梨有些疑惑,伸手轻轻牵起他的手,“你要去哪里?”
凌渊回握,指尖微凉,两人一同往室内走去。
“今天L星域十个区的指挥官都来了,决定明日一早先派出十支队伍,作为先锋,共五十人出发去侦查探路,我负责带队。”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一会还得去和侦查组开会商讨人员部署。”
蓝梨暗暗观察凌渊的表情,顿时觉得有些好笑。确实,谁会喜欢一天到晚地开会。
不过凌渊能够对她抱怨倾诉自己不喜欢什么的这种状态倒是不多。
也挺可爱的。
蓝梨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抚,顺着他的话:“确实,开会挺烦的。”
凌渊侧过来看了蓝梨一眼,察觉到蓝梨眉眼间的笑意和安抚,无奈地回道:“也就沈知予能够适应,他不仅今晚要开会,明日还有满满的会议和事务呢。我比他好太多了。”
“我之所以进特战队,就是因为特战队不需要开会,一有任务,行动即可。”
“知予不去,那陆时野呢?”蓝梨轻声问道。
“他不想去,但....我逼着他去。”
“啊?”蓝梨还想问什么,此刻已经到了凌渊的房间内,他随手将外套扔在外间的沙发上,然后解开自己和蓝梨手腕上的光脑。
他伸手将蓝梨揽入怀里,声音带着沉重的疲惫还有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依赖:“陪我躺会?就一会,我很快又要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