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止流动。
空间里旖旎的氛围被打破。
江黎衫深邃又平淡的黑眸轻眨了下,似是对他忽然靠近的行为,大为不解。
“抱歉。”谢岫言像猫被踩到尾巴,受惊一般的退开了。
轻咳一声,他佯装无事的别开视线。
不敢看向她的眼。生怕从里面看出半分嫌恶。
江黎衫没在意,扔掉手里的棉签,又用免洗手液给手消了遍毒,随后,转身去给谢岫言倒了杯水。
似是想到什么,回眸问道。
“是把我认成她了吗?”
江黎衫知道谢岫言有一个很喜欢的人,但那人是谁,叫什么名字,她不知道,也并不感兴趣。
她只是单纯不喜欢有人靠她太近,错误的事只发生一次就够了。
她会很快,用最短的时间,将一切纠回正轨。
包括和谢岫言这段名不正言不顺的关系。
男朋友,她不需要。
江黎衫习惯冷静理智地处理问题,在任何时候。
当然,作为“一夜情”受害者的补偿,这段关系,她会等谢岫言主动提出终止。
她相信,时间不会太久。
因为,这个世界上大抵没有任何人愿意去跟一个拥有冰冷石头心的人谈感情。
没等到谢岫言回话,江黎衫也不尴尬,自顾自将水递过去。
谢岫言抬手接过。嗓子干涩地说了句谢谢。
他们的关系属实陌生到不像男女朋友。
江黎衫的手机铃声是在“谢谢”两个字坠地后,响起的。
细长的手指划开屏幕,点了接听。
两三句简短的话结束后,江黎衫挂断电话。
对坐在床边的黑发少年道。
“你先在医务室休息会儿,如果感觉恢复得差不多,可以离开,我去参加开学典礼。”
谢岫言轻点了下头。敛着长睫毛,小口抿着水。
安静地像座雕塑。
江黎衫轻皱眉梢,莫名感觉这人好像更不开心了。
她没多想,离开医务室,还顺带关上了门。
男人!真的是世界上最奇怪的生物。
开学典礼,王尚席举办的很盛大,光是优秀毕业生就邀请了近百人,当然,江黎衫是压轴出场。
一个挨一个的演讲,大差不差的套路模板,江黎衫听得头疼。
捂着唇,她秀气地打了个哈欠,往避光的地方侧了侧身子。
忽然,有些羡慕谢岫言不用出来晒太阳。
总算一个半小时,轮到她了。
江黎衫理了理情绪,接过王尚席递来的话筒上台。
简短的自我介绍和不怎么适用台下人的学习方法,以及一些不算有营养的未来规划。
三分钟后,她叹气离场。发誓往后绝对不回来参加这些没有营养的开学仪式。
—
晋今是在会议进行到尾声,以肚子疼要去上厕所的名义,先行离开的。
医务室。
谢岫言手里捧着杯水,雾一样的暖橘色灯光下,他的黑发像被镀了一层金,眼睫毛垂着,喉结小口地吞咽。
他已经维持这个动作有一个半小时了。
自她那句话落地,他就再没了任何思考能力。
说他认错了人?
亏她说的出来。
气得笑出声,他仰头将杯底最后一滴水吞咽干净。猜想时间差不多,他起身离开。
在医务室门口,谢岫言撞上晋今,他正喘着气,往这边赶。
看见他,第一句话,就是饿死鬼的专属口头禅。
“走啊。到点了,去吃饭。”
谢岫言心情差,就没回话,绕开他,走得干脆。
“……。”
晋今跟在谢岫言身后,真感觉这人脾气跟狗一样,一阵一阵的。不对,狗估计都没他这么狗。
“不是见到你心心念念的人了吗?”
“怎么还跟谁杀了你全家似的。”
谢岫言未搭理。被吵的心烦
不动声色地加快步伐。
晋今察觉到某人提速。不信邪的“嘿”了声,跑着跟上。
“你也就在我面前拽成这样,有本事你也拽一个给江黎衫看看呀”。
……
“学姐,有多久没回学校看看了。”
开学典礼结束,江黎衫都要给助理打电话来接她了,属实没想到还会遇上宋瑾泉。
轻皱了下眉,她掩住心底厌烦,不冷不淡地说了句。
“挺久的了。”
江黎衫讨厌没有分寸感的人。
得到如愿的答案,宋瑾泉笑“那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带学姐四处转转呢!”
“顺带单独请学姐吃顿饭。”
似是觉得单调的话语太突兀,他又补充。
“就当感谢学姐今天回校演讲分享的宝贵学习方法。”
宝贵吗?
江黎衫没感觉到,她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眼前这人目的不纯。
情感认知缺失的缘故。
大多时候,江黎衫其实对周遭情感并没有一个确切的定位。
但她擅长观察每个人,观察他们做的事,观察他们的目的,以及思考他们接下来的举动。
就比如眼前这人,漆黑透亮的眼珠,自眼前少年紧抿的唇瓣到泛起红意的耳垂。
仅仅用了三秒,江黎衫确认了。
他喜欢她。
虽然,她也搞不懂,怎么会有人情感奇怪到,仅仅一面就能喜欢上另一个人。
但……她确信了,他确实喜欢她。
男人真的是好奇怪。
宋瑾泉被女孩**的目光,盯地举足无措。
小声喊了句“学姐。”
颇有些求饶的意味。
……
“别单独了,一起呗!”
熟悉的音调自不远处响起,江黎衫成功敛回视线,看过去。
谢岫言抬腿上前,黑色短发被空气中莫名吹起的风,拨的凌乱,薄而润的唇轻轻抿着,带着一层薄褶的桃花眼,轻轻看了江黎衫一眼,嗓音低而沉。
“江……姐姐。”
江黎衫“……。”
—
吃饭的地点是晋今找的,学校后面商业街一家很地道的川菜馆。
奇怪的组合,让江黎衫颇为头疼。看看左边,又望望右边。
她再一次感叹,男人真的是奇怪的生物。
连吃饭都要成群结队。
晋今在谢岫言旁边憋着笑。脑袋凑到谢岫言旁边,他压着声感叹。
“兄弟,你刚好帅啊。就应该这样,你要时刻把自己正宫的地位摆出来。”
饶是晋今的话让某人的心情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谢岫言吝啬的分过去一抹余光。
“平时不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