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娟同吴春禾吵架的事没多会就在红星村里传开了。
一同传开的还有新来的村医黄敏。
交接完卫生所里的事务,姜家人就迫不及待地拎起了行李。
偌大的牛车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没人去送。
甚至就连王大勇和田岩都没露面。
走得那叫一个冷清。
有人远远瞧着,还有些唏嘘。
“你说这姜家人,在这儿好歹也待了一年,居然没一个人去送。”
“送个屁,一个个的不干人事。”立马有人站出来。
“李婶子和夕夕也没去送吗?”有后来的问。
“送啥送,就他们那一家子,夕夕跟着他们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不过现在好了,那一家子瘟神走了,夕夕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了。”
“是啊,夕夕自打跟了李婶子,那小脸一天比一天圆润,哪像那会儿,瘦得就跟那猴一样。”
……
直到牛车消失在路的尽头,众人才东拉西扯地转移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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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部小院
为了她的大红包,姜七夕早早就到了。
前些天,齐修远教她炮制药材。
蒸、炒、煅、炙……
一个教得仔细,一个学得认真。
药材炮制是中医制药的重要环节,通过蒸、炒、煅、炙等工艺改变药性,降低毒性,增强疗效。
连着两天,小院里都飘着浓郁的药香。
这两天,齐修远又开始教她制药。
蜜丸、水丸、清心丸、膏药、丹药……
制了一大堆。
“师父,我们今天学什么呀?”姜七夕揪了一小块制蜜丸剩下的巢蜜塞进嘴里。
饭桌旁,齐修远正吃着小李煮的红薯稀饭。
中间摆着一盘炒土豆丝和炒青菜。
味儿闻着挺香,不过对于肉食爱好者的姜七夕来说,没有半分的吸引力。
“你想学什么?”齐修远抬头睨了她一眼。
“我想学什么?”姜七夕还真认真思考了起来。
齐修远笑看着她。
等着她的答复。
苦思冥想半天。
“我什么都不想学。”姜七夕叹气。
比起一天忙到晚,她更想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想到一动不动,她就想到了她那黑不溜丢、已经有了碳化表现的真身。
前两天她才去瞧过,还是那副死得透透了的模样。
“噗嗤!”一旁拾掇院子的小李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丫头还真是实诚。
惹来齐修远一个大白眼。
小李瞬间收起笑意,一本正经地转身去后院拔草。
对,就是拔草。
这个小院,徒弟懒,师父也懒,最后活儿都落在了司机兼勤务员的小李身上。
“你还能再懒一点吗?”赶走了小李,齐修远扭头又瞪上了姜七夕。
“能啊!”姜七夕浑不在意地又掰了一小块巢蜜塞进嘴里。
能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谁愿意哼哧哼哧干活呀?!
“我当初怎么收了你这么一个玩意儿。”齐修远想叹气。
多少人打破脑袋,挖空心思想做他的徒弟,这小东西倒好,就会气他。
“师父,我想吃卤鸡腿。”姜七夕小跑着凑到齐修远身边,殷勤地为他捶腿。
齐修远轻哼,不理,只当没听到。
“师父……”姜七夕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
齐修远继续装死。
“师父……”姜七夕拖长了腔调。
“你一天天的除了吃还会啥?”齐修远瞪她。
“我还会炮制药材、制药、给人瞧病……”姜七夕真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直接把齐修远给整笑了。
“你说,我只要好好学习你就给我买好吃的。”最后,姜七夕还不忘这句。
“行行行,我待会就让小李去供销社给你买卤鸡。”齐修远妥协。
“我还想吃卤牛肉。”姜七夕忙道。
“买!”齐修远叹笑一声。
“师父最好了。”姜七夕一蹦三尺高。
“你也就剩这张嘴了。”齐修远轻笑。
“我还有手。”姜七夕忙攥着小拳拳替齐修远捶腿。
齐修远没好气地嗔了她一眼。
“师父,我们今天学什么呀?”得到承诺,姜七夕那叫一个殷勤。
“我们今天学……”齐修远刚张嘴。
“嘭嘭嘭……”院门被人敲响。
师徒二人下意识地扭头朝院门口看过去。
齐修远喜静,村里人很少来打扰他。
更别提来敲门了。
“谁啊?”姜七夕奶声问。
“夕夕,我是你汪叔。”一个略显激动的男声在院门口响起。
齐修远看向姜七夕,眼底多少带了点询问的意思。
汪叔……
他怎么不知道这小东西还有一个什么汪叔?
“年前认识的。”姜七夕扔下一句就小跑着去开了门。
门外,汪观南、赵寻、王敬三人手里都是大包小包的零嘴、糕点、水果和营养品。
“汪叔、赵叔、王叔,你们来得挺早啊!”姜七夕笑看着门外排排站的几人。
西城距离这儿可不近,再加上这段村道,几人怕是天没亮就出门了。
汪观南几人嘿嘿一笑。
“齐老在吗?”赵寻朝院里瞄了眼小声问。
姜七夕点了点小脑袋,往旁边让了一步,示意几人进来。
“齐老不能赶我们走吧?”王敬胆最小。
不过这也恰恰问出了其余二人的心声。
来的路上,三人就紧张得不行。
在门口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汪观南才在赵寻、王敬的眼神鼓励下敲了门。
“不能!”姜七夕语气笃定。
便宜师父的脾气是不怎么好,却也不至于把客人往外面赶。
院里,齐修远一直关注着院门口的动静。
见姜七夕站在那儿半天没动,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你站那儿当门神呢?”
“我给你当门神你给我钱吗?”姜七夕立马道。
“你钻钱眼里啦?”齐修远轻笑出声。
“对,钻钱眼里了。”姜七夕痛快承认。
要不是为了挣大钱,她能起早贪黑地跟着他学医?
在家躺着不好吗?!
“进来呀!”她朝门外的几人勾手。
迈腿前,汪观南、赵寻、王敬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
瞧他们几人那紧张的样儿,姜七夕没忍住弯了眉眼。
齐修远一直瞧着院门这边的,所以三人一进门就对上了他那双宁静而深邃的眼睛。
虽然没见过真人,却是看过报纸的。
一时间,三人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