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兽焉念想 第3章 星空下的告白

跟金十修习这些日子，连金十都夸他“悟性比预想中高得多”。

可止水没心思琢磨自己的进步，因为四不相最近太奇怪了。

每次他练完术法坐在石头上擦爪子，总能瞥见不远处的四不相。

那只浑身雪白的小麒麟总躲在树后，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耳尖泛着粉粉的红。

只要止水一抬头，四不相就像被烫到似的，尾巴尖儿飞快扫过地面，转身就往洞内的方向跑，连脚步声都透着慌乱。

有两次止水想叫住他问“你要不要来吃点东西”，话还没出口，四不相已经跑没影了。

“这到底是咋了啊？”止水挠着自己的黑绒毛，转头问百解，忽然百解传来轻笑声，百解摇着蓬松的尾巴走过来，爪子还沾着点西瓜汁。

他绕着止水转了两圈，眯着眼睛打量：“止水啊，你是真没看出来四不相那小子为啥躲你？”

“啥意思？”止水歪着脑袋，耳朵耷拉下来半截，“我咋知道他想啥？我最近没惹他吧？”

“哎。。。。”百解叹了口气，用爪子轻轻敲了敲止水的脑门，“你这傻哥哥，是天然呆成习惯了吧？不对，你好像本来就是天然呆。”

“天然呆咋了？”止水有点不服气，挺了挺胸脯，“天然呆又没惹你，你咋还说我呢？”

百解翻了个白眼，索性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傻哥哥，四不相那是喜欢你啊。”

“喜欢？”止水愣了愣，随即点头，尾巴还轻轻晃了晃，“我知道啊！我也喜欢他啊，跟喜欢天禄哥哥、辟邪哥哥一样，都是好兄弟嘛！”

“完了完了。”百解扶着额头往后退了两步，尾巴都耷拉下来了，“你这脑子是没救了吧。”

“啊？”止水眨了眨眼，忽然像是被雷劈了似的，耳朵“唰”地竖起来，黑绒毛都炸了点，“等等。。。你、你难道说，四不相对我是那个。。。是情侣之间的那种喜欢？！”

“不然呢？”百解终于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总算反应过来了！我跟你说，你俩赶紧定下来，我还等着嗑cp呢！”说完叼着自己的小相机，一溜烟往大厅跑，留止水一个人在原地僵着，耳朵尖慢慢染成了浅红色。

当天傍晚，麒麟山的大厅里就炸开了锅。

百解把这事一说完，辟邪“啪”地拍了下桌子，桌上的西瓜皮都震得跳了跳。他浑身的毛都炸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什么？！四不相那小子喜欢止水？还要跟他交往？不行！我绝对不答应！”

“急什么呀。”百解翘着腿趴在石桌上，啃着最后一块西瓜，含糊不清地说，“我就是说他有这心思，他俩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跟炸毛的猫似的干啥？”

天禄里抬起头，耳朵动了动：“交往？那是什么？能吃吗？跟金球球比哪个好吃？”

百解眼睛一亮，赶紧凑过去：“交往就是他俩好上了，到时候咱们就能办席啊！有肉啊、酒啊、还有一大堆好吃的！”

“真的？！”天禄爪子举得高高的，“那我同意！我举双手同意他俩交往！”

辟邪一个貔貅站在原地，看着满屋子“倒戈”的兽，委屈得尾巴都卷起来了，活像自家养了十几年的白菜，突然被不知哪来的小黑猪拱了。

他看四不相的眼神，简直像要把这只“胆大包天”的小麒麟拆了，吓得四不相缩在墙角，后背都冒冷汗。

就在这时，四不相忽然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两步，耳朵竖得笔直：“没错。。。我就是喜欢小黑星。”

“你看你看，人家自己都承认了。”百解摆了摆爪子，冲辟邪说，“又不是止水以后不跟你亲了，你急啥？现在就等止水那边松口，只要他也愿意，这事就成了。”他顿了顿，眼睛转了转，“不行，这事得好好计划计划，得帮他俩捅破这层窗户纸。”

一群兽围在桌边，七嘴八舌地商量起来，连天禄都凑过去，时不时插一句，唯独辟邪被晾在一边，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转眼到了睡觉的时间。往常止水都是跟辟邪、天禄挤在一个房间的，麒麟山就三个房间，他跟俩哥哥睡，四不相跟始麒麟、玉麒麟睡，百解他们则轮流用最后一间。可今天刚走到房门口，止水就愣住了：混沌，帝江、甚至连平时爱独睡的金十都挤在房间里，围着天禄叽叽喳喳，一会儿说“天禄今天的西瓜真甜”，一会儿说“明天我去摘新鲜的果子给你吃”，愣是把原本宽敞的房间占得满满当当。

“天禄哥哥、辟邪哥哥。。。你们现在这么抢手吗？”

止水挠了挠头，看着里面挤得没地方下爪的场景，小声嘀咕，“看来今天不能跟你们一起睡了。”

他绕着麒麟山转了一圈，最后才发现最里面那间平时偶尔用的小房间还空着。房间里没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棂漏进来，洒在铺着干草的地面上，带着点淡淡的草木香。

止水松了口气，趴在干草上，刚把尾巴蜷到身侧，就听见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居然是四不相。

两只兽的目光在月光下撞个正着，空气瞬间静了下来。止水感觉自己的耳朵尖“唰”地就热了，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爪子；四不相也没好到哪去，雪白的脸颊泛起浅粉，尾巴尖儿紧张地勾着门框，连呼吸都放轻了。

“额。。。四不相，你咋来了啊？”止水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小了点。

“我、我本来想跟阿爹阿娘一起睡的。”四不相的声音有点虚，低着头蹭了蹭门框，“结果他们说有事情要商量，就把我赶出来了。。。我看其他房间都有人，就、就剩这里了。”

“哦，这样啊。。。”止水点点头，爪子无意识地抠着干草。

沉默又蔓延开来，过了好一会儿，四不相才小声问：“那、那小黑星我能睡在这里吗？我实在没地方去了。”

止水的脸更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了浅红，他轻轻“嗯”了一声，赶紧往旁边挪了挪，给四不相腾出点位置。

四不相小心翼翼地趴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却都能清晰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咚咚”的，又快又响，像要从胸口跳出来。止水赶紧背过身，尾巴紧紧贴在身侧，感觉后背都在发烫；四不相看着他乌黑的绒毛，脑子里忽然冒出始麒麟之前说的话。

那天始麒麟拍着胸脯跟他炫耀：“好大儿啊，追人就得不要脸！当年我追你娘的时候，天天厚着脸皮跟在她后面，才把她追到手的！”话音刚落，玉麒麟就拎着始麒麟的耳朵，敲了个爆栗。

想到这儿，四不相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轻轻叫了声：“小黑星。。。”

“怎么了？你怎么还不睡啊？”止水的声音有点闷，还带着点紧张。

“小黑星。。。其实我。。。”四不相的声音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止水的尾巴尖，又赶紧缩了回来。

止水心里“咯噔”一下，耳朵竖得笔直：（啊？这个气氛。。。难道是要发生什么？）

没等他想完，四不相忽然伸出爪子，轻轻把他翻了过来。

月光落在四不相的脸上，能看到他眼底的认真和紧张，还有藏不住的喜欢。

四不相深吸一口气，看着止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小黑星，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了，跟你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记在心里。。。这些回忆让我越来越确定，我对你的喜欢不是兄弟的那种。我知道这很突然，我也不着急要答案，你。。。你能考虑一下跟我交往吗？”

说完，四不相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止水，连尾巴都不晃了。

止水愣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四不相认真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时间好像变慢了，只有两人的心跳声在房间里回荡，四不相的手心都冒出了汗，生怕从止水嘴里听到“不”字。

过了好一会儿，止水才慢慢反应过来。

他看着四不相紧张的样子，忽然鼓起勇气，微微抬起头，在四不相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点绒毛的柔软。

“这、这便是我的回答。。。可以吗？”止水说完，赶紧低下头，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

四不相彻底愣住了，脸颊上还留着止水亲过的温度，他看着止水通红的耳朵，理智瞬间就没了。

他轻轻把止水压在身下，爪子温柔地撑在止水身侧，脸凑得很近，鼻尖都快碰到一起了，声音又哑又软：“当然不可以。。。只亲脸的话，不够。”

两人的嘴唇越来越近，就在快要碰到一起的时候，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亮起，“咔嚓”一声，伴随着闪光灯的光晕。

止水吓得浑身一僵，眼睛被晃得有点疼，赶紧偏过头。

“我靠！完蛋！”百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慌乱，“我觉得太黑了就开了闪光灯，忘了止水看得见！”

止水揉了揉眼睛，看清门口站着的百解，他手里举着个爪机，镜头还对着他们。“百、百解？你咋在这？”

“诶嘿~~”百解挠了挠头，笑得一脸狡黠，“自己家哥哥的第一次表白，这么重要的时刻，我可不能错过啊！而且，来的不止我一个哦~~”

话音刚落，门口就挤进来一群兽：始麒麟挠着头，一脸“我啥也没看见”的表情；玉麒麟无奈地扶着额；穷奇和梼杌貌似在憋着笑；天禄则举着爪子还在问“啥时候吃席啊”；最显眼的是辟邪，他被百解用藤蔓捆得结结实实，嘴里还在嚷嚷“放开我！我的弟弟怎么能被你拐走！四不相你放开止水！”

四不相又羞又恼，脸通红，爪子攥得紧紧的：“你们、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啊！还偷看我们！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我想想哦。。。”百解歪着脑袋，掰着爪子数，“大概是你问‘我能睡在这边吗’的时候吧？”

“啥？！那你们不就是一开始就在偷看了？！”四不相的耳朵都耷拉下来了，又气又羞。

止水则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耷拉到最低，尾巴紧紧裹住自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是谁？我在哪？这里是哪里？好想挖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想出来了。。。）

他的cpU彻底烧了，连爪子都忘了动。麒麟山的小房间里，吵吵嚷嚷的笑声、辟邪的抗议声、四不相的羞恼声混在一起，唯独止水，像只被煮熟的虾，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