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兽焉念想 第92章 凌霄散宴，貔貅结算。

凌霄宝殿的鎏金穹顶还凝着登基大典的余温，九盏托天琉璃灯将殿内照得明如白昼，方才齐聚的仙卿与各方代表已如星子般渐次散去。

白玉阶下，来自凡间的地仙正匆匆整束行囊，西海龙族的代表攥着分水玉符频频看向西斜的仙日，天庭一日，凡间一年，家中族中尚有无数事务待处置，谁也不敢在此多作耽搁。

神仙们言语间满是对时间流速的慨叹，生怕迟归一日，凡间已换了一副模样。

止水立在殿门一侧的云纹柱旁，玄色衣摆随殿外吹来的仙风轻轻晃荡。他望着逐渐空旷的大殿，目光最终落在不远处正与太上老君低语的元始天尊身上，待老君离去，才抬脚走了过去。“什么时候审问陆吾？”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元始天尊耳中，带着几分不容错辩的认真。

元始天尊闻言转过身，鹤发童颜的脸上掠过一丝倦色，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叹了口气：“过几天吧。此次大典虽不顺，这次的事情让格局变动，我门下弟子。。。也得重新亲自审视一番才是。”

说到“弟子”二字，他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目光扫过殿外云雾缭绕的昆仑山方向，“你也知道，玉虚宫上下几千弟子，从阐教核心的十二金仙，到刚入门的记名弟子，要一个个确认心性、核查动向，这一折腾，又不知要耗多少心神。”话落，他还忍不住摇了摇头，显然已预见未来几日的繁忙。

止水听着，也不免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却藏着几分促狭：“既如此，那便过几日再说。到时候用青鸟传信，或是直接用‘爪机’叫我，到时候我会带四老板和天禄哥过去。”

“小七，你这孩子，真是个无情之人啊。”元始天尊故作委屈地看了他一眼，花白的胡须轻轻颤动。

“就不能体谅一下我这个半截身子埋进仙籍的老师傅？还要拉上四不像和天禄来‘监督’我不成？”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无奈，惹得止水嘴角微扬。

周围尚未走远的几位仙官恰好听到这段对话，纷纷停下脚步偷偷打量。文昌帝君身边的侍官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感慨：“这位止水先生，还真是敢使唤元始天尊啊。。。都说他是恶魔腹黑貔貅，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另一位掌管仙籍的官员也跟着点头，满脸疑惑：“你们说，他俩到底谁是徒弟谁是师傅？瞧这架势，倒像是止水先生在吩咐自家晚辈。”这话引得几人低低发笑，又怕被元始天尊听见，赶紧拱手作别，匆匆驾云离去。

元始天尊自然将这些议论听在耳中，却也不恼，只是看向不远处正与四不像说话的天禄，眼底多了几分温和：“也好。四不像曾在昆仑山上伴我多年，天禄也常来玉虚宫做客，他们对我门下弟子多少有些了解，有他们在，或许还能省些事。”

止水见他应下，也不再多言，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一声“啪”响过后，四道光门凭空出现在殿外的空地上，淡蓝色的光晕流转，隐约能看见门后不同的景象，左边门后是阴气缭绕的地府奈何桥，中间门后是昆仑山玉虚宫，右边门后则是凡间北京的繁华街巷，车水马龙的声响竟透过光门隐隐传来 还有一个传送门另一旁是一座座山脉和草地。

“好了，传送门都设置好了，各家的位置都没弄错。”他侧身让开，对着四不像和天禄扬了扬下巴，“我们也回去吧。”

四不像率先迈开步子，它探头往山脉的光门看了看，又回头看向天禄，像是在催促。天禄笑着转身正要踏入光门，却见止水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转向了角落里的谛听。

方才还缩在一旁、打算跟着地府代表离开的谛听，被这道目光一盯，顿时浑身一僵。

它偷偷抬眼，正好对上止水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七十七先生，向来记仇，莫不是还在念着之前的事？）

止水果然朝着谛听走了过去，步伐不急不缓。“对了，谛听，”他在谛听面前站定，声音带着几分刻意放缓的慵懒，“我差点忘了你了~”

谛听吓得浑身发抖，四条小腿都在打颤，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七。。。七十七先生，您、您有什么事吗？”它缩着身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小一些，眼底满是惶恐，生怕止水突然发难。

止水缓缓两脚站起来，与谛听平视，指尖轻轻划过它背上的绒毛：“天禄哥之前在天庭被欺负，这件事，你没提前跟我说吧？”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谛听，你说，这笔账，我们要怎么算~”

谛听赶紧用爪子捂住自己的脸，声音里满是哀求：“先生，您、您这是要做什么？我。。。我当时也是答应你兄长，不是故意瞒着您的！”

止水看着它惊慌失措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伸爪拍了拍它的脑袋，脸上满是“和善”的坏笑：“别这么怕嘛，我又不会吃了你。这样吧，地府接下来的三次大会，你替我去参加，这件事，我就既往不咎，怎么样？”

谛听闻言，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心里哀嚎连连：“貔貅都好恐怖啊。。。先不说之前先生说，您那位蓝色的哥哥要把地府吃干净，还有您那位红色的哥哥要大闹天庭，现在连您都这么‘欺负’我。。。我这日子也太难过了。”

它小声嘀咕着，却不敢让止水听见，只能认命地点了点头，“好、好吧，我去。。。”

“这才乖。”止水站起身，听到谛听的嘀咕，不仅没生气，反而发出“桀桀桀”的坏笑，声音里满是狡黠。

“毕竟我们貔貅，在外面的传言都是凶兽嘛~要是不坏一点，岂不是辜负了这个名声？”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不远处正并肩而立的天禄与辟邪，眼底的狡黠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柔软，“其实啊，我这腹黑都是装出来骗小孩的。在天禄哥的天然呆面前，我那些小心思根本藏不住，在辟邪哥的霸总脾气面前，我更是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说到底，我还是敌不过他们两个。”

他望着天禄与辟邪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此刻，天禄正拿着一块从四不像的盒子上准备带回去的桂花糕，递到辟邪嘴边，低声说着什么，辟邪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还是张口咬了一口。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看起来格外和睦。止水看着这一幕，轻声呢喃：“他们两个。。。是我最自豪的哥哥们啊。”

话音落下，他不再耽搁，朝着光门走去。四不像他们早已在光门边等着他。

淡蓝色的光晕渐渐收敛，最终消失在凌霄宝殿外，谛听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接下来的地府会议，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