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兽焉念想 第86章 变脸不扣豆

止水握着那柄的巨锤，锤身上还残留着方才轰击陆吾时溅上的鲜血，陆吾则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摔在地上，口鼻间不断溢出红色的血。

可止水眼底的怒火半点没消。他看着趴在地上抽搐的陆吾，脑海里全是监控中天禄当初被陆吾欺负时的模样，那时天禄浑身是血，白色的毛发被血染成暗红，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地上，用微弱的声音说“好疼”。一股暴戾的情绪瞬间冲垮了理智，止水猛地将巨锤举过头顶，锤头在天光下映出冷冽的光泽，眼看就要朝着陆吾的后背砸下去。

“住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斜后方伸来，稳稳抓住了止水的爪子。那只手覆着一层淡淡的金光，指尖传来的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硬生生将即将落下的巨锤定在半空。

止水猛地回头，对上元始天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怒火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元始天尊，你几个意思？”

他的声音带着未消的戾气，尾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广场上的仙官们早已吓得退到远处，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知道，止水这憋了一肚子火，天禄的伤、陆吾的挑衅，早已让这位平日里温和的貔貅忍到了极限。

元始天尊没有松开手，只是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陆吾身上。此时的陆吾还在地上挣扎，胸前的伤口，显然已经受了重创，但是依旧被止水不停治疗着。“陆吾已经尝到恶果了。”

元始天尊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他修行千年，今日落得这般境地，已是极大的惩戒。我相信经此一事，他会改过自新。”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止水，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关于天禄所受的伤害，天庭和昆仑山这边会给出足额的补偿，我也会奏请新天帝，尽可能满足。小七，放过他一马吧。”

“放过他？”止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嗤笑一声，眼底的怒火更盛，“谁放过当初的天禄哥？”

话音未落，他突然发力，硬生生甩开元始天尊的手。巨锤失去束缚，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陆吾身侧的地面上，白玉石砖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碎石飞溅。陆吾被这股震力掀得翻了个身，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原本还能勉强睁开的眼睛，此刻彻底闭上了，气息也变得微弱起来，他已经昏迷不醒。

止水却没有停手。他盯着陆吾毫无反应的身体，又一次举起巨锤：“就算我的气消了，辟邪哥也说不定会接着打。”

“砰！”一锤砸在陆吾的腿边，石屑溅了陆吾一身。

“他伤天禄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手下留情？”

“砰！”又一锤落在陆吾的胳膊旁，地面的裂缝又扩大了几分。

“天禄哥疼得时候，他说不定还在洋洋得意？”

每说一句话，止水就落下一锤，巨锤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像一声声愤怒的控诉。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眼眶不知不觉红了，他不是嗜杀之人，可一想到天禄所受的苦，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只想让陆吾也尝尝那种痛苦。

元始天尊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再上前阻拦。他知道，此刻的止水需要发泄，强行阻止只会适得其反。

就在止水再次举起巨锤，准备落下时，一道蓝色的身影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猛地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住止水，紧接着，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止水。。。够了。。。已经够了。。。”

止水浑身一僵，举着巨锤的动作顿在半空。他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热触感，能听到天禄压抑的哭声，那声音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缓缓回头，看到天禄那张还带着眼泪的脸，天禄眼角挂着泪珠，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一起，看起来格外脆弱。

“天禄哥。。。”止水的声音软了下来，却还是带着一丝不甘，“抱歉，我的气还没消。。。”

说完，他挣扎着想要再次举起巨锤，可天禄却抱得更紧了，脸颊紧紧贴在他的后背，泪水浸湿了他的衣服：“止水。。。真的够了。。。”天禄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我的气已经消了。。。再这样下去，你跟他有什么两样？”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止水。他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陆吾，又感受着背后天禄颤抖的身体，举着巨锤的手臂慢慢垂了下来。是啊，如果他一直这样发泄怒火，和当初肆意伤人的陆吾，又有什么区别？

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旁边传来。辟邪走了过来，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在看到天禄时，眼神柔和了几分。他伸出爪子，轻轻拍在止水的肩膀上，擦着天禄的眼泪，声音低沉却有力量：“止水，天禄说已经消气了，就住手吧。”

止水深吸一口气，将巨锤扛在肩上。他看向元始天尊，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冷意，语气却平静了不少：“我等你的赔款，还有答复。”说完，他抬起脚，朝着陆吾的小腿踢了一下，声音里满是不屑，“便宜你这个人渣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朝着凌霄宝殿走去。巨锤在他身后拖着，在白玉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像是在诉说着方才的怒火。

辟邪和天禄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了上去。经过陆吾身边时，辟邪停下脚步，朝着陆吾的后背踢了一脚，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警告；天禄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朝着陆吾的腿边踢了一下，像是在为自己之前所受的伤，做最后的了断。

等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凌霄殿的大门后，元始天尊才缓缓站起身。他看着地上昏迷的陆吾，又看了看远处散落的碎石和裂开的地面，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原本的计划，全被打乱了。。。哎。”

风从广场上吹过，卷起几片落在地上的花瓣，落在陆吾的身上。殿柱上的盘龙纹依旧威严，可凌霄宝殿上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最初的平静，这场怒火与宽恕的对峙，终究还是在凌霄殿前，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小剧场---

一群神仙们远远地站着，与止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仿佛他是什么可怕的怪物一般。

而此时的止水正悠然自得地坐在蒲团上，嘴里不停地咀嚼着各种食物，化悲愤为食欲，还不时恶狠狠地瞪上那些神仙一眼。

这一眼，让那些原本就对他心存畏惧的神仙们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止水见状，一脸嫌弃，露出一丝不屑的说道：“躲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是瘟神，至于这么害怕吗？”

（ps：某种意义上确实如此）

天禄在一旁听了，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额头上的汗水也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他心里暗自嘀咕：（这止水现在的样子，怎么看都像个二五仔黑帮老大啊。。。）

辟邪则无奈地扶着额头，他心里很清楚，只有等止水的气消了，他才会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就在这时，止水随手抓起一块红豆饼塞进嘴里，只一口，他的表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起来，嘴角也扬起了一个大大的弧度，身上的戾气也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一边嚼着红豆饼，一边开心地对着一旁的仙女们用可爱的语气说道：“哇，这个红豆饼好好吃啊！还有吗？我还要！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做的呀！”

仙女们看到后瞬间被止水萌化，面前的止水哪有刚刚二五仔看谁都不爽的模样，变得和蔼可亲原形毕露，让人忍不住摸他：“好可爱~”仙女们开始拿着红豆饼逗他。

四不像、天禄和辟邪看着这一幕，都不禁流露出惊讶的神情，心里暗暗感叹：“六，这止水的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简直比翻书还快。。。而且还不扣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