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铁交击的脆响刚落,喧闹的战场骤然陷入死寂。
场中央,王彦章铁枪插入地中,剧痛让他眉头紧蹙。
他低头看向左肩,渗血的内甲也已被箭矢穿透,断箭的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目光骤然转向场边,当看清那个骑在乌骓马上的魁梧身影时,眼中瞬间燃起怒火,粗哑的嗓音在寂静中炸响:
“藏头露尾的鼠辈!敢用冷箭伤我?有胆便出来,与你家王爷爷大战八百回合,让你尝尝铁枪的厉害!”
“放肆!”
常遇春听得怒火中烧,手中丈八点钢枪“噌”地划出一道寒光,拍马就要冲上前去。
“常遇春,回来!”
项羽低沉的喝声陡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常遇春的枪尖距王彦章不过数尺,硬生生顿在半空,枪尖的寒芒映得王彦章的脸忽明忽暗。
王彦章提枪欲挡的动作也戛然而止,方才被怒火冲昏的头脑此刻终于清醒——左肩的伤势远比想象中重,方才那一箭角度刁钻、力道惊人,射箭之人的武艺绝不在自己之下。
若是此刻常遇春真的动手,暗处那人再补上一箭……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一丝冷汗悄然滑落,浸湿了衣领。
常遇春愤愤地瞪了王彦章一眼,枪尖不甘地抖了抖,终究还是拨转马头,回到项羽身边。
“霸王!这等小人何必留手?属下一枪便能了结他!”
项羽没有看他,目光始终落在场中央的王彦章身上,只淡淡吐出一句:
“你不是他的对手。”
话音落时,他轻轻一夹乌骓马的腹侧,神骏的黑马踏着沉稳的步伐,载着这位千古霸王,缓缓向场中央走去。
乌骓马蹄踏在雪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战场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弦上。
王彦章捂着渗血的肩头,翻身上马,艰难拨转马头退回己方阵营。
他翻身下马时踉跄了一下,强撑着站稳,对着阵前那抹玄色身影拱手行礼,声音因忍痛而有些发颤:
“侯爷,属下无能,非但未能取胜,反中了冷箭,折了锐气。”
曹操连忙上前一步,伸手虚扶,指尖触到王彦章甲胄上的凉意:“无妨,你已尽力。战场凶险,皮肉伤难免,能安全归来已是极好,快些去后营让军医处理,莫要耽误了伤势。”
他手掌在王彦章后背轻轻拍了拍,目光里带着真切的关切。
王彦章重重点头,转身向后方走去。经过李天一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原本怒容未消的脸上掠过一丝柔和,看向李天一的目光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感激——方才若非李天一及时示警,那一箭怕是要直取要害。
而一旁的曹操,目光早已落在李天一身上,复杂得如同打翻了调色盘。
有方才惊觉王彦章遇险时的感激,有对其有这些手下的艳羡,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忌惮在眼底翻涌。
方才箭矢破空的瞬间,他脑中竟闪过一个阴暗的念头:若这等人才就此折在项羽手下,倒也少了个日后的劲敌……
可这念头刚起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望着李天一挺拔的背影,暗自思忖:方才若非李天一提醒,王彦章怕是已性命难保。况且这般年纪便有如此身手与心智,实乃大夏栋梁,理应如潜龙在渊,待时而飞,而非陨于今日。
这般人物,该与自己一同在这乱世中扶持大夏才是。
场中央,项羽静立在乌骓马上,目送王彦章退回阵营的背影,眸中毫无波澜,丝毫没有趁人之危的念头。
他指尖轻抚着乌骓马的鬃毛,心中自有考量——方才那一箭本可取命,若他全力拉满霸王弓,王彦章此刻早已坠马身亡。
他不过是为了救下冲动的常遇春,才随手射出那一箭罢了。
这天下间,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的本就寥寥,又有谁值得他痛下杀手?
目光缓缓扫过对面夏军阵列,甲胄林立的队伍里旌旗猎猎,他的视线在众将脸上一一掠过,最终定格在李天一身侧那几位跃跃欲试的将领身上。
项羽忽然抬手,霸王枪的枪尖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直指对面人群,低沉的嗓音裹挟着睥睨天下的威严:
“你们,一起上吧。”
“狂妄至极!”
一声怒喝炸响,杨再兴早已按捺不住。先前项羽暗箭伤敌时他便按捺不住,全靠李天一的眼神强行拦下,此刻听得这般轻视,怒火瞬间冲破胸膛。
他猛地拍马挺枪,狼啸赤月枪在手中划出银亮的光轨,如一道赤色闪电直冲场中。
“不好!宇文成都快——”
李天一话音未落,身侧已掠过一道白色疾风。
“主公莫急!末将助杨将军一臂之力!”
清朗的声音伴随着马蹄声响起,只见那白马上的年轻将军银枪紧握,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白马银枪的罗成。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如离弦之箭般扑向场中央的霸王,枪尖寒芒在日光下交相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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