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树荣兀自坐在地板上,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与无奈,反问道:“你觉得我有什么本领?坐地板算吗?”
言户四冷笑起来,“臭小子还不老实,小心一辈子困在这倒霉梦里。”
陆树荣一脸震惊地说:“果然是你搞的鬼,你对我做了什么?”
言户四不答反问:“好啊,还是不肯说实话,看来没得谈了?”说着准备转身离开,但哪里是真的离开,因为他想要的答案还没揭晓。
农村大集上有很多这种微妙的情形,买家看中一样东西,但是不满意价格,于是用“不卖算了”为由转身离开,以此来要挟卖家让步,大部分卖家偏偏很吃这一套,立马就把价格降了下来,屡试不爽。
而今言户四就是狡猾的买家,陆树荣就是倒霉的卖家。
看到言户四真的要离开,陆树荣果然慌了,思来想去,自己一身所谓的本领大概就是清明梦吧,怎么这家伙也对这个感兴趣,不知道和徐教授有什么关系。
“如果做梦也算是本领的话……”陆树荣说到一半就发现尴尬极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进行,好在已经足够引起言户四的兴趣,言户四直接走到近前问道:“就是这个,这御梦之术你是从哪学到的?”
陆树荣听得一头雾水,“御梦之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从和曹海浪接触之后,我就经常做一些奇怪的梦。”
听到曹海浪的名字,言户四顿时陷入了深深的回忆里面,海浪并不稀奇,主要是曹这个姓氏对他来说十分特别,那真是很久之前的往事了。
陆树荣见他表情奇怪,正准备询问,言户四突然说:“你也姓曹?啊不对,你是姓陆,所以你跟曹海浪什么关系,那个曹海浪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树荣被问得一脸懵逼,愣了好一会才说:“我与他不熟,只是在失联见过,后来不曾联系。”
言户四沉吟起来,又问:“那个曹海浪多大年纪,到哪里能找到他?”
陆树荣想了一下,“二十多岁,不到三十的样子,我跟他实在不并熟,至于在哪能找到他,大概应该还在失联吧。”
言户四急切地说:“什么叫大概应该,我要确切的答案。”
陆树荣说:“你急什么,我早不在失联了,而且又跟他不熟,我哪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那里。”
言户四赶紧换了一副嘴脸,略带谄媚地说:“是是,怪我考虑不周了,那要怎么才能找到他啊?直接去那个什么失联吗?失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陆树荣解释道:“失联就是失意者联盟,是……”
言户四不耐烦地说:“好了,我不关心这个,我只想见见那个曹海浪。”
陆树荣上下打量一番对方,不经意地说:“他是你亲戚吗,表哥之类的?”
言户四说:“那你别管,到底能不能找到他?”
陆树荣心里一动,“我凭什么要帮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言户四越发急躁起来,“好处,什么狗屁好处,好,只要你帮我找到人,我就放你回到现实去。”
陆树荣顿感无语,这条件可真是太“诱人”了,看着言户四不说话,而这种沉默当然是为了索取更多权益,言户四急于求成,于是说:“我,我再把御梦术的窍门教你,这样可以了吧!”
陆树荣暗暗算计了一番,笑着伸出手,“成交!”
随着一阵风声,眼前蓦地黑了,陆树荣只觉胸口砰砰直跳,比坐过山车时的跳动还要夸张,好在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但在意识到这一点的那刻,莫名有些惊恐,额头上冷汗直冒。
言户四忍不住笑着说:“我知道你的心情,是不是怀疑现实了,当你把梦境玩弄于股掌之间,有这种心情实在罪有应得,问题是你要怎么分辨自己身处现实还是梦境?”
陆树荣冷静地思考了两秒钟,反问道:“是啊,怎么分辨?鬼知道这是不是我的房间。”
言户四说:“不管你跟姓曹的什么关系,但你既然能遇到我,说明是有些机缘的,我就教你一个简单的法子,省得你神经失常了。”
陆树荣虽然心有不服,毕竟眼前这人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说话老气横秋一点并不代表就有多少阅历见识,但是从刚才的一系列操作来看,也许这小子真有点什么不为人知的特异功能也未可知,于是特别谦恭地说:“如此就先谢过了,那法子是什么呢?”
言户四冷笑着说:“我知道你小子肯定心里不服气,别急,早晚你会感谢我。”
陆树荣说:“我现在就感谢你,快说那法子是什么?”
言户四说:“当你闭上眼睛,如果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当你屏住呼吸,眼睛看不到任何画面,那么你就身处在梦境。”
陆树荣仔细回味着这几句话,然后试着屏住呼吸,发现周围光线虽然很暗,但起码是能看到的,坚持了十几秒钟才松了口气,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些,另外梦境的部分要怎么测试,我现在可睡不着,但是我猜你可能有办法?”
言户四面露不快,“大老爷们真是墨迹,我都把保命的手段教你了,还不够有诚意,你还不赶紧告诉我怎么找到姓曹的。”
陆树荣心里暗觉好笑,不紧不慢地说:“有三点,一,谁规定大老爷们不能墨迹,怎么那么多人都喜欢说这句话,二,为了保险起见,到梦境测试一下也无可厚非吧,还有三,你说姓曹的,这怎么听起来都像是跟人有仇啊,我有点怀疑要不要帮你找他了。”
言户四听到第一点的时候就咬牙切齿了,到了第二点开始骂骂咧咧,第三点气得他在原地团团转,陆树荣瞧在眼里,反而有一种得逞的快感,并不觉得有什么难过。
毕竟有求于人,言户四还是没有发作出来,强压着胸口的来气,故作平静地一字一句地说道:“那陆先生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
陆树荣见惯了对方霸道的模样,如今这番卑微反而有点不适应,深奥汗毛都立起来了,急忙说:“别别,你这太吓人了,梦嘛,现在没有,再睡着了自然就有了,倒也不打紧,曹海浪在失联总部,那里可是卧虎藏龙的地方,想来你也伤不到他,也罢,我就帮你找找他吧。”
言户四显然没想到可以如此顺利,激动地差点跳起来,但陆树荣又说:“不过现在也太早了,不到三点钟,大家都没起床呢,再过几个小时我带你去吧。”
言户四说:“还等个屁,等会,我怎么隐约觉得去过你说的那个什么狗屁总部,不过那群人实在稀松平常,没什么特别的,也没瞧见有熟悉的人影,你确定不是在坑我?”
陆树荣说:“确定得很,我坑你干嘛,你可还教了我保命的手段呢,不然以后我说不准就进精神病院了,再差点可能直接死在梦里了。”
言户四想了想,“好像也是,那你现在就给曹海浪打电话问他在哪里。”
陆树荣说:“你老真是贵人多忘事,我都说了跟他关系一般,也没有什么联系方式,不过我可以问问失联的其他人,也许他们知道。”
言户四催促起来,“那快打电话问啊!”
陆树荣指了指手机上的时间,“你确定啊,这么早,而且你有这么着急吗,差这几个小时?”
言户四说:“差,非常差,简直差到天边了,你少废话,赶紧问,不然我亲自去一趟得了。”说着真要推门去了。
陆树荣担心他再搞出什么幺蛾子,赶紧拦住他,拿起手机说:“算了,大半夜的,你还是不要折腾了,我这就打电话,但愿她不会骂死我。”说完拨通了谢春兰的手机。
铃声响了许久,谢春兰的声音传来:“老陆,有什么事吗,怎么这个点打过来了。”
陆树荣顿时老脸通红,“兰姐,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不过现在有个棘手的事想找你帮忙。”
谢春兰当即睡意全无,从床上坐了起来,关心地问:“什么棘手的事,你慢慢说。”
陆树荣看了眼言户四,缓缓地说:“是这样的兰姐,前段时间我还在失联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叫曹海浪的小伙子,说来也巧,今天晚上遇到了他的一个亲戚,千里迢迢来投奔他,可是弄丢了联系方式,这亲戚年纪大了,脑子也不怎么好使,我瞧着挺危险,想着能帮就帮一下,就是得麻烦兰姐了。”
言户四在陆树荣面前晃了晃拳头,小声嘀咕:“什么玩意,我年纪大了,脑子还不好使?”
陆树荣微笑着向他致歉,并表示一切为了曹海浪,这才让言户四消停下来,但谢春兰接下来的话却让言户四重新炸毛,谢春兰伤感地说:“是那个经常做梦的小子吧,他前两天过世了,据说是连睡了好几天,然后再也没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