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叶子林准备出手的刹那,鹿善要突然凌空飞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摔在花池里面。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祖安华怒冲冲地站在那里,嘴上说:“还不快滚,敢再多耽搁一秒钟,我捶爆你的狗头!”
鹿善要疼得乱叫,他的同伴却傻了眼,不敢上前半步,最后全作鸟兽散,鹿善要骂了一句废物,然后留下一句“等着瞧”也灰溜溜地跑开了。
秦盼盼松了一口气,对祖安华说:“祖同学,麻烦你把他带回去吧,请你一定看好他,不能让他随意走动。”
祖安华答应着就推着叶子林往宿舍的方向走,叶子林说:“好了,我自己会走。”
祖安华说:“你之前不是说过不再冲动了,可是刚才你的眼神好像要吃了他。”
叶子林说:“你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祖安华说:“虽然我没听到,但也能猜到,那也不是你失控的理由,你要知道如果你真的做了你想的那件事,一切都没法挽回了,盼盼学姐也不会心安的。”
秦盼盼羞涩地说:“我怎么不会心安了,我才不管他呢,下次你让我管都不管了。”
叶子林既然恢复了理智,当然知道秦盼盼的心意,刚才若不是她一直在旁劝慰,恐怕真的会失控也未可知。
“谢谢你,盼盼。”叶子林郑重地说。
秦盼盼慌张极了,这小子为什么偏偏选择在这种时候这种场合叫自己的名字。
祖安华虽然沉默寡言,但却很识趣,说了句“我先回去了,你们聊”然后扬长而去。
秦盼盼脸上更红了,叶子林此刻也平添几许羞涩,支支吾吾地说:“那个……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
秦盼盼说:“你还有什么事要说吗?”
叶子林想了想,“我要提醒佳音,鹿善要不会善罢甘休的。”
秦盼盼说:“然后呢。”
叶子林说:“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秦盼盼说:“那你准备怎么做,杀了他吗?”
叶子林瞳孔微张,这种事也就想想吧,真的杀人岂是儿戏。
秦盼盼接着说:“我有几个自媒体的朋友,他们手上有些鹿善要的黑料,只要曝光出来,相信不用你出手,鹿东臣也会出面的,到时候鹿善要就不可能那么自由,更不可能大费周章找佳音了。”
叶子林大喜过望,谢字才刚出口,秦盼盼就说:“谢的话还是免了,总之,不管事情最终会发展成什么样,我们能做的也就到这种程度为止,你才大一,以后的路还长,不该困在这种事里面。”
自媒体的时代,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有关鹿善要的黑料一经曝光,瞬间点燃了整个洪海,大小平台热搜不断,直接导致鹿鸣集团的股价大跌。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鹿善要再也没在校园出现过。
一晃学期过半,叶子林与秦盼盼的关系也在不经意间发生了质变,二人经常出双入对,成了校园的美谈。
然而他们双方却都异常默契,谁也不肯戳破中间的窗户纸,就一直保持这种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状态,到后来连室友们都看不下去了,一直撺掇着叶子林表白,毕竟不能让校花学姐倒追,叶子林也有这个打算,并且准备在表白当天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她。
入秋已深,校园里的梧桐被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大片焦黄的叶子,铺在路边,踩上去沙沙作响。天总是灰蒙蒙的,日光淡得像一层薄纱,明明还没到傍晚,却总带着几分将暮未暮的凉意。
风掠过教学楼的转角,卷起一地碎叶打着旋儿飘远,空气里带着干燥的草木气息,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淡得几乎抓不住。往日热闹的校道上,行人都裹紧了外套行色匆匆,连阳光都显得格外吝啬,只在枝叶间隙漏下几缕,落在地上斑驳一片,没什么温度。
网球场外的那排长椅,早已被落叶盖了薄薄一层,风一吹,叶子便顺着椅背滑落,在地上堆出浅浅的一圈金黄,远处的天空越压越低,云层厚重,像是随时都要落一场冷雨,把整座校园都浸在深秋的冷清里。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叶子林早已获悉了秦盼盼的住址,精心准备了一番,就定在一个周末的晚上,准备直接敲门给她一个惊喜。
世事无常,周末一早就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波澜,首先是校园论坛突然临时关闭,官方的说法是系统维护,但有学生保存了关闭前的截图,有人在论坛发了秦盼盼的不雅照片和视频,管理员发现后第一时间采取紧急手段。
但风波并未因此平息,各大视频平台也陆续出现了秦盼盼的**画面,虽然发布账号无一例外被封禁,但事件的发酵程度堪称逆天,全网都知道了洪海大学有个秦盼盼,秦盼盼的身体很美,可惜是个人尽可夫的下流胚子。
熟悉秦盼盼的人当然知道消息是不实的,可是网友们都相信自己看到的,并不相信事实,一时间诋毁和咒骂铺天盖地而来,中间还夹杂着无数猥琐的言论。
叶子林听说之后立即给秦盼盼打去了电话,可是电话显示关机,可想本人已经刷到了相关资讯,叶子林大感惊慌,衣服都没换就冲去了秦盼盼的小区。
走到小区门口时,叶子林已发现围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对着小区里面指指点点,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议论。
“太可惜了,这么年轻的姑娘,怎么就想不开呢?”
“听说好像是被网暴了,受不了才跳的楼……”
“唉,造孽啊……”
叶子林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但他很快摇了摇头,把这股不安压了下去,他告诉自己,只是巧合,一定是小区里发生了别的事,和盼盼没有关系。
他加快脚步,穿过围观的人群,匆匆走进小区,发现园区里也有一堆围观的群众,叶子林更加害怕,但还是不停劝自己一切都好,什么都没有发生,也等不及电梯下来,走楼梯直奔秦盼盼的楼层。
十三层挺高的,但叶子林很快就爬到了,只是疲惫并没有让他脸上的悲伤得到缓解,在看到1307大门敞开的时候,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整条楼道,都拉着刺眼的黄色警戒线,几名警察面色凝重地守在1307门口,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冲上头顶,让他浑身发抖,经过短暂的调整,他疯了一样冲过去,抓住一名警察的胳膊,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带着哭腔:“警察同志,里面…… 里面怎么了?住在这里的女生呢?她叫秦盼盼,她没事吧?”
那名警察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致命的重量:“小伙子,你冷静点,住在这里的女生,刚刚从楼上跳下来了,我们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没了……”
叶子林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刚才他穿过人群时,那些议论声、叹息声,那些手机闪光灯的光芒,此刻都变得清晰起来。
原来,他忽略的那些喧嚣,竟是秦盼盼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痕迹。
他瘫倒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想起秦盼盼递给他热包子时的温柔,想起她笑着调侃他 “大英雄掉眼泪要上头条” 的模样,想起自己还没说出口的表白……
所有的温柔与期待,所有的憧憬与希望,在这一刻,全部碎得支离破碎。
这时从房间走出一个中年男人,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刚哭过,看到瘫坐在地上的叶子林,叹息道:“你就是叶子林吧,节哀顺便。”
叶子林已猜到这是秦盼盼的父亲柳少波,“节哀顺便”这个词本该是说给这位沧桑的父亲听的,但柳少波大概知道他在秦盼盼心中的地位,所以把他当家人对待了。
柳少波抬起头,望着冰冷的天花板,喃喃道:“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盼盼,与她妈妈当年因为理念不合,所以不欢而散,没能给盼盼一个完整的家庭,再过几年,我本想把公司交给她来打理,也算是对她的弥补,谁曾想竟然发生这种事,她对我提起过你,我也在网上刷到过你的视频,都说你是大英雄,可能略有夸张,但你确实是个好孩子,如今盼盼走了,你要振作起来,以后的路还长,盼盼在天之灵也一定希望你能尽早拥有新的生活。”
叶子林又是一阵悲恸,过了一会才说:“叔叔,你放心,我一定替盼盼报仇!”眼神坚定得可怕,仿佛可以承受这世间所有武器的冲击。
柳少波叹道:“好孩子,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这不是你能做的,我们都知道凶手是谁,可那又怎么样呢,走法律途径要讲证据,可是那些证据我不想公开,不想盼盼走了还要遭受世人的非议,但如果要私了,对方家世显赫,不是那么容易实现的,况且就算得手了,又会付出什么呢,算了,盼盼也一定不希望你去涉险,至于我,我还有青青,我能做的也有限,毕竟不能再眼看着青青置于危险的境地。”
叶子林红着眼睛说:“叔叔放心,这件事我去做,保证不会连累你和青青。”
柳少波严肃地说:“子林,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何尝不是那么想的,但我不能,你也不能,我们谁也担不起那个风险,不过你放心,我柳少波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进行回击。”
叶子林缓缓地站了起来,一字一句地说:“好,那我们就用各自的方式为盼盼报仇。”说完头也不回地顺着楼梯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