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
一楼大厅里,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他喊出这个价格的时候特意提高了音量,目的就是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清楚楚地听见。
“六百五十万!”又有人加价。
“八百万!”
价格还在涨,但涨势已经慢了下来。
玄冰玉髓虽然珍贵,但八百万灵石,对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是倾家荡产的数目。
路天翊站在苏弃天的身后,压低声音对他说道:“老大,现在差不多是时候了。场上还在喊价的人就只剩下三个了,再往上加一轮的话,估计就到他们的极限了。”
苏弃天没有急着举牌,他端着茶杯慢慢喝茶,目光扫过二楼的其他隔间。
他的目光在二楼各个隔间之间扫过,注意到右边第三个隔间从拍卖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出过价。
那个隔间门口站着两个黑衣护卫,腰间挂着张家的令牌。
路天翊顺着苏弃天的目光看过去,皱眉道:“张家的人也在。他们到现在还没出价,看来是等最后才出手。”
“九百万!”一楼大厅里,那个锦袍男人咬牙喊出了新的价格。
全场安静了片刻。
另外两个参与竞拍的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号牌。用九百万灵石来买一块玄冰玉髓,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能够承受的范围。
周大师站在台上,环顾四周:“九百万灵石,还有没有加价的?”
他故意停顿了几秒钟的时间,目光环顾全场,确认没有人再出价之后,正要举起手中的小锤落下去。
二楼右边第三个隔间里,终于有人举牌了。
“一千万。”
一楼的锦袍男人脸色铁青,抬头看向二楼眉头紧锁,一千万灵石,他拿不出来。
周大师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提高声音问道:“一千万灵石,还有没有要继续加价的?”
全场安静,没人出声。
周大师正要喊第二次,苏弃天放下了茶杯。
“一千五百万。”
这一下,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二楼苏弃天所在的那个隔间。
路天翊和震山岳早就习惯了,神色如常地站在苏弃天身后,看都没看下面一眼。
二楼右边第三个隔间里,一个穿着黑色锦袍的中年男人皱起了眉头。这人就是张家的代表张伯雄,金丹境中期的修为,张家家主的三弟。
他看向苏弃天所在的方向,脸色有些难看。
“一千六百万。”张伯雄举牌,加了一百万。
苏弃天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语气平淡地吐出三个字:“两千万。”
全场哗然。
从一千六百万直接跳到两千万,这不是竞拍,这是砸场子。
张伯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走到自己隔间的门口,朝着苏弃天所在的方向拱了拱手,开口说道:“这位朋友,在下是张家的张伯雄。这块玄冰玉髓对张家来说有大用处,还请朋友给个面子,让给我们如何?”
苏弃天看了他一眼:“不让。”
就两个字,干脆利落。
张伯雄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张家在北州虽然比不上欧阳世家,但也是数得上的大家族。这么多年,敢这么不给张家面子的人,还真不多见。
“两千五百万。”张伯雄咬着牙关,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苏弃天依然面不改色:“三千万。”
全场彻底安静了。
三千万灵石买一块玄冰玉髓,这已经不是溢价,这是疯了。
张伯雄的脸色铁青, 三千万灵石,已经超出了张家的预算。再往上加,就算拍到了玄冰玉髓,回去也没法交代。
但他心里又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这块玄冰玉髓。
张伯雄深吸一口气,对苏弃天说道:“这位朋友,三千万灵石买一块玄冰玉髓,不值当。你若是愿意放手,张家欠你一个人情。”
苏弃天这才终于正眼看了张伯雄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
“张家的人情?很值钱吗?”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不屑。
张伯雄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身后的两个护卫已经把手按在了刀柄上,但张伯雄还是抬手拦住了他们。
他很清楚这里不是能够动手解决事情的地方。
北州商会的主场,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北州的商界势力,张家得罪不起。
“你……”张伯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怒火,“朋友,话不要说太满。在北州,张家还是有些分量的。”
苏弃天没有再看他,转头对周大师说道:“没人加价的话,该落锤了。”
周大师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举起了手中的小锤,准备落锤。
张伯雄急了:“三千一百万!”
这个数字已经是他能够拿出来的最后底线了。
再多,他就真拿不出来了。
苏弃天终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以为他要继续加价。
苏弃天低头看向张伯雄,开口道:“灵石我没有了。但我有比灵石更值钱的东西。”
张伯雄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
苏弃天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盒,打开盒盖。
一颗金色的珠子静静躺在玉盒里,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路天翊和震山岳两个人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人,但在看到天龙珠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周大师是北州商会的首席拍卖师,经手的宝贝不计其数。
可当他看到天龙珠的那一刻,手还是抖了一下。
手里的小锤差点没拿稳掉下去,他赶紧用双手捧住,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颗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珠子。
“天龙珠。”
张家和欧阳世家关系密切,他曾经在欧阳世家的宝库里见过一颗天龙珠。
那颗珠子被欧阳世家视为镇族之宝,放在宝库最深处,他只看了一眼就被请出去了。
而现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里,竟然也拥有一颗这样的天龙珠。
张伯雄的脑子嗡嗡作响,天龙珠的价值根本不是灵石能衡量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刚才他还觉得自己出的价很高,很有底气。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过来,自己这点家底在人家面前,根本就连提鞋都不配。
二楼的其他隔间里,东方真和龚昊然也看到了天龙珠,两人的反应比张伯雄还大,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周大师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这位贵客,您确定要用这颗天龙珠来换取玄冰玉髓吗?”
苏弃天点头:“确定。”
周大师深吸一口气:“请您稍等,我需要请示一下会长。”
这样大的交易金额和物品价值,他一个小小的拍卖师根本做不了主。
苏弃天把玉盒盖上,重新放回怀里:“快点。”
周大师连忙跑下拍卖台,往后堂去了。
整个拍卖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苏弃天看。
有人在小声议论:“那是什么东西?金色的珠子,没见过啊。”
旁边的人压低声音:“你傻啊,没听到是‘天龙珠’吗?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整个北州都没几颗。”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连天龙珠这种东西都能拿得出来?”
“不知道,但肯定惹不起。你看张家的人,刚才还横得很,现在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议论声很小,但还是能听见一些。
张伯雄站在自己隔间的门口,脸上的颜色青一阵白一阵地变换着,天龙珠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他需要一点时间来缓一缓。
没过多久,周大师从后堂跑了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位穿着紫色长袍的老者,这位老者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看上去十分矍铄,正是北州商会的会长钱万金。
钱万金亲自走到苏弃天面前,拱手道:“这位公子,天龙珠的价值远超玄冰玉髓。您确定要换?”
苏弃天再次把天龙珠取出来,递到钱万金面前。
“确定。我不喜欢说第三遍。”
钱万金用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玉盒,打开盖子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比之前变得更加恭敬了。
“公子放心,交易立刻办理。另外,从今天起公子就是我北州商会的贵宾。以后在北州商会旗下的任何场所消费,一律免费。”
钱万金连忙命人把玄冰玉髓取来,双手奉上。
苏弃天接过玉盒,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是正品,随手揣进怀里。
“走吧。”他对路天翊和震山岳说道。
三个人站起身来,带着秦岚欣一起朝大厅外面走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苏弃天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张伯雄。
张伯雄浑身一僵。
“回去告诉张家家主张天雄,”苏弃天淡淡说道,“玄冰玉髓我拿走了。他要是觉得不服,可以来丰城找我。我叫苏弃天。”
说完,他转身下了楼。
“苏弃天!”
张伯雄闻言顿时脸色苍白,他们家主张天雄前不久为平息苏弃天怒火,亲手击杀亲孙子张丰修,并献上“天罡地煞果”求和。
而自己竟然不知道天高地厚,还敢跟这种级别的人物竞争!
张伯雄心中顿然一阵后怕。
苏弃天带着一行人走出北州商会大楼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路天翊跟在他身后,忍不住问道:“老大,您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张家会来找麻烦?”
苏弃天摇头:“张家不敢。我就是告诉他们,别惦记了。”
路天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老大,您这是明摆着告诉张家,东西是我拿的,有本事来拿回去。他们要是真敢来,那就是找死。”
震山岳也跟着笑了起来,说道:“张家的人不傻。一个连天龙珠都能随手拿出来的人,他们得罪不起。”
苏弃天没有接话,转头看向秦岚欣:“感觉怎么样?”
秦岚欣点点头:“挺好的,就是有点累。”
“回去休息,明天给你用玄冰玉髓。”
秦岚欣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摇头:“苏大哥,这东西太贵重了,三千万灵石都买不到……我不能……”
苏弃天抬手打断她的话:“给你你就用,别废话。”
秦岚欣还想说什么,但对上苏弃天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去,用很小的声音说道:“谢谢苏大哥。”
苏弃天嗯了一声,大步朝前走去。
路天翊和震山岳两人跟在后面走着,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对苏弃天深深的敬畏之情。
一颗天龙珠说送就送,三千万灵石说不要就不要。
这种气魄,不是一般人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