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山第一政治犯监狱,初始隔离区。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狭小牢房里,两人不知道聊了多少方面的问题,可能有家庭 ,也可能有军事,反正,聊了太多的天。
奥列格靠在潮湿冰冷的混凝土墙壁上,听着通风管道里传来的沉闷嗡嗡声。
他和康拉德被关进这个被称为“初始监区”的破地方,已经不知道熬过多少个日夜了。
长久以来的幽闭,甚至让这两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军队司令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们以为,这座传说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岚山最高级别监狱,大概也就只有这么点可怜的面积了。
“哐当——!”
突然,走廊尽头那扇防爆铁门缓缓开启了。
几名全副武装、戴着全封闭防暴头盔的重装狱警,面无表情地走到了他们的牢房门前。
狱警冷冷地隔着铁栅栏瞥了他们一眼,手中的高压电击棍在铁门上敲出了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042号,047号。出列,收拾你们那点可怜的随身物品。”
狱警的声音透过头盔的变声器,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着,“初始隔离审查期结束了。上面刚刚下达了指令,现在给你们换监,立刻转移到A级主监区。”
奥列格缓缓站起了身,他揉了揉因为长期缺乏光照而干涩刺痛的眼睛,转过头,透过两个牢房之间那道生锈的铁栅栏缝隙,看向了隔壁的康拉德。
满脸胡茬的康拉德也正扒着栏杆看着他。
两人在刺眼的手电筒强光下,不约而同地扯动了一下干裂的嘴角,默契地相视一笑。
奥列格拍了拍身上那件散发着臭味的深灰色囚服,低下头,喃喃自语着:
“终于能离开这个破水泥盒子了,走吧,老朋友,让我们去那个所谓的大监区里看一看,到底还关着多少咱们的老熟人。”
伴随着最后一道厚重的气动隔离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奥列格和康拉德端着黄色的军用级塑料脸盆,肩膀上搭着粗糙的毛巾,迈着僵硬的步伐走进了全新的A级主监区。
然而,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两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这里根本没有了一丁点传统监狱该有的压抑模样。
取而代之的,是北欧极简装修风格。
宽敞的走廊里铺设着触感温和的防滑地板,墙面大量使用了原木色调的吸音环保材料,头顶的灯光更是经过精心调校的暖色调,显得异常柔和。
如果不是每隔几分钟就有一队全副武装、端着自动步枪的狱警面无表情地列队巡逻而过,他们甚至会以为自己被秘密转移到了某个高级疗养院里。
狱警将他们分别带到了相邻的两间新单人牢房前,用电子感应卡刷开了木纹涂装的铁门。
奥列格端着脸盆,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新房间。
这哪里是牢房?房间里不仅有光洁的独立卫浴,正中央竟然还摆着一张典型的宜家风格原木单人床。
更让他感到荒谬的是,那张木床上竟然还铺着一张厚实柔软的床垫!要知道,在过去的几年里,他们每天只能蜷缩着身子,睡在刺骨的冰冷水泥台子上。
康拉德率先回过神来,他将脸盆随手扔在了柔软的床垫上,靠着原木色调的门框,摸着下巴上凌乱的胡茬,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嗤笑声。
“看来,咱们真是低估了岚山内务部的待客之道了。”
康拉德转过头,冲着隔壁的奥列格挑了挑眉毛。
奥列格也笑着摇了摇头。他走上前,伸手用力按了按那张柔软的床垫,感受着那久违的弹性,语气里透着一丝看透规则的轻松感:
“是啊。只要我们没在那破地方里被逼疯,成功熬过了那段暗无天日的审查期,咱们就算是拿到房卡,能正式搬进这所大酒店了。”
当奥列格和康拉德端着不锈钢餐盘,走进那间灯光温馨、飘荡着烤肉香气的宽敞食堂时,那种强烈的荒谬感被再次放大了。
大厅里三三两两地坐满了一堆穿着深灰色囚服的老熟人。
第109机械化步兵旅的少将旅长正坐在长桌旁默默地喝着浓汤;
第3装甲师的师长和第5战略火箭连的连长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甚至连一向心高气傲的“拳头”飞行大队队长和几位曾经挂过将星的女性军官,也都赫然在列。
看到奥列格和康拉德走进来,这群曾经的高级将领们,脸上竟然没有闪过一丝惊讶。
他们只是举了举手里的不锈钢水杯,眼神中透着一种“终于连你们也进来了”的感慨。
两人走到打饭窗口,看着餐盘里盛满的丰盛菜肴——黄油煎牛排、浓郁的土豆泥和新鲜的蔬菜沙拉。
康拉德端着餐盘,正准备随便找张空着的长木桌坐下。
突然,他的脚步猛地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食堂最深处那个光线略显昏暗的角落,仿佛看到了什么非常异常的东西。
他难以置信地用手背狠狠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奥列格……”康拉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见鬼般的微颤,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奥列格,“你看那边……”
奥列格顺着康拉德的视线望了过去,瞳孔骤然收缩。
在角落的那张独立圆桌旁,坐着几个正慢条斯理切着牛排的男人。
胸前极其傲慢地佩戴着的铁十字勋章,那种刀削斧劈般的刻板面容,以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于另一个时空的古典军国主义傲慢。
奥列格端着餐盘的手指不可遏制地收紧了,他只觉得后背一阵发毛。
奥列格和康拉德僵硬地迈开了腿,他们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荒诞感,硬着头皮走到了那个角落,把餐盘放在了那张圆桌的边缘,强行挤进了这一桌。
当他们近距离看清这三个男人的面容时,当场傻眼。
那绝对不是什么长相相似的模仿者,而绝对是本尊们。
坐在左侧,手里端着白瓷咖啡杯的,是那个用装甲碾碎了半个欧洲的“装甲之父”——海因茨·古德里安。
而坐在他正对面,正微微皱着眉头翻看着今天《岚山日报》的男人,赫然是“沙漠之狐”——埃尔温·隆美尔。
至于坐在主位上的,正是被誉为Nc德国最强大脑的埃里希·冯·曼施坦因!
这唐突的打搅,显然引起了三位指挥官的注意。
曼施坦因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没有预想中的警惕或敌意。
坐在旁边的隆美尔端着咖啡杯,自然地伸手拍了拍旁边那张空着的实木椅子,甚至还带着礼貌的微笑。
“来,坐吧。”
隆美尔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别那么拘谨。自从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并被‘请’进这里之后,我就知道,会有很多人对我们极其感兴趣。”
古德里安也放下了手里的钢笔,冲着他们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军官俱乐部里拉家常:
“没关系。在这个无聊的疗养院里,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你们可以坐下来,我们一起喝着咖啡,一边慢慢聊。”
“呵呵,乐意至极。”奥列格和康拉德异口同声的说道。